流行病

定义

流行病指可以感染众多人口的传染病，表现为疾病在较短时间内在一定区域内广泛蔓延^[1]。汉语词典把它解释为“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广泛蔓延的传染病”，并举例流行性感冒、脑膜炎、霍乱、鼠疫等^[1]。也有资料把这一词的含义放宽，指影响众多人口的疾病，并不限于传染病。

在流行病学中，流行被当作一种流行强度来描述：某地区某病的发病率显著超过该病历年散发水平时即构成流行^[2]。与之并列的还有散发、暴发与大流行：散发指发病率处于历年一般水平，暴发指局部地区或集体单位短时间内集中出现大量相似病例，大流行则是蔓延迅速、越过国界甚至洲界的世界性流行^[4]。这几个术语按波及范围和发病强度由低到高排列，使用时需要结合地区、时间与发病率变化综合判断^[5]。

“流行病”与“传染病”并不完全等同：传染病由病原体引起并可在人与人、人与动物之间传播，但并非每一种传染病都会形成流行病^[6]。世界卫生组织把大流行界定为一种新疾病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其判定取决于疾病在世界各地传播的范围和速度，而不单看致死率高低^[7]。

原理

传染病的流行需要传染源、传播途径和易感人群3个环节同时具备，缺一不可^[8]。病原体从传染源排出后，可经接触、飞沫与空气、食物与饮水、媒介动物以及围产期等途径进入新的宿主；不同途径决定了疫情扩散的速度与空间形态^[8]。乙型肝炎、艾滋病、麻疹等可经接触传播，结核病、禽流感、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等则主要通过飞沫传播。

衡量传播能力的核心指标是基本再生数（$R_0$），即在完全没有免疫的人群中，1名感染者在其传染期内平均能造成的二代感染人数^[9]。$R_0>1$ 时病例数会持续增长并可能形成流行，$R_0<1$ 时传播链趋于中断；疫情扩大后，随免疫人群增加和防控措施介入，实际起作用的指标转为有效再生数 $R_t$^[8]。以新型冠状病毒为例，一项基于425例患者的研究估算其 $R_0$ 为2.2，平均潜伏期为5.2天^[9]。

潜伏期、传染期与隐性感染比例共同决定了防控的难度。部分传染病以隐性感染为主，流行时临床症状明显的病例可能不多，实际感染率却很高，这种现象被称为隐性流行，流行性乙型脑炎和脊髓灰质炎常呈现此类特征^[4]。基本再生数还决定了阻断传播所需的群体免疫门槛，其近似值为 $1-1/R_0$^[10]。

发展历程

有文字记载的流行病贯穿人类历史。14世纪中叶欧洲暴发的鼠疫即黑死病肆虐10余年，造成至少2500万欧洲人死亡，约为当时欧洲人口的1/3^[11]。19世纪以来，随着病原学与统计方法的发展，人们开始用发病率、地域范围等指标对疾病流行强度作出分级描述，逐渐形成散发、暴发、流行与大流行的术语体系^[12]。

1918年1月至1920年12月暴发的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即通常所称的西班牙流感，造成当时世界人口约1/4的5亿人感染，死亡人数估计在1700万至5000万之间，部分估算高达1亿，被视为人类历史上最致命的流行病之一^[13]。这一疫情共出现3波，1918年秋季的第2波最为致命，占全部死亡人数的90%^[14]。

进入21世纪，新发传染病的跨地域传播更为频繁。2003年的传染性非典型肺炎由一次区域性暴发扩散到多个国家和地区，最终演变为流行^[15]。2009年甲型H1N1流感则由世界卫生组织于当年6月12日提升至最高警戒级别，即全球大流行阶段^[15]。2020年3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日内瓦宣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从特征上可称为大流行^[16]。

应用

流行病学方法用于描述疾病在时间、地区和人群中的分布，并据此识别暴发、追溯共同暴露来源^[4]。集体食堂食物中毒、托幼机构麻疹暴发等事件，往往通过短时间内集中出现的相似病例锁定共同传播途径或共同传染源^[2]。

在防控实践中，流行强度的判断直接影响响应级别。一旦某病发病率显著高于历年水平，公共卫生部门会启动病例发现、接触者追踪、隔离与核酸检测等措施；基本再生数与潜伏期估算则用于预测疫情走势和评估干预效果^[17]。疫苗与群体免疫是降低 $R_t$、阻断传播链的主要手段之一，当免疫人群比例超过 $1-1/R_0$ 时，易感者受到间接保护^[10]。

大流行状态还牵动跨国协作机制。世界卫生组织在2009年出版的《大流行性流感的防范和应对》中提出，达到大流行阶段后应加强各国卫生机构与国际组织的信息共享，对医疗资源不足的国家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加快疫苗研发和抗病毒药物审批，并根据情况减少公众聚集活动、发出旅行提示^[16]。

局限

流行病学中的流行强度术语属于描述性判断，缺乏全球统一的量化阈值。流行以“显著超过历年散发水平”为标准，而散发基线因地区、病种和时期而异，各地的判读可能并不一致^[12]。大流行同样没有固定的官方分类标准，世界卫生组织发言人曾表示，2009年H1N1大流行时使用的6阶段评价体系此后已不再使用^[7]。

以 $R_0$ 为代表的传播力指标也存在解释边界。$R_0$ 是病原体特性与人群行为、环境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不同研究因模型假设和资料不同，对同一疾病可给出差异很大的估值^[8]。此外，$R_0$ 只反映传播强度，不反映疾病的严重程度；2009年甲型H1N1流感在全球约20%人口感染的情况下总死亡率仅约0.02%，说明大流行不能简单等同于高致死率^[16]。

监测数据本身的完整性也制约着流行判断。隐性感染占多数的传染病，报告病例数可能远低于实际感染人数，从而低估流行规模^[4]。历史疫情的死亡与感染数字同样受记录条件限制，例如1918年流感的具体死亡率因数据缺失而难以确定，相关估算随时间不断被修正^[14]。

参见

• 传染病 —— 由病原体引起并可传播的疾病，是流行病的主要来源。

• 大流行 —— 流行强度最高的等级，指跨越洲界的世界性流行。

• 基本再生数 —— 衡量病原体传播能力的指标，用于判断疫情走势。

• 群体免疫 —— 通过接种或感染使足够比例人群获得免疫，从而阻断传播。

• 流行病学 —— 研究疾病分布及其影响因素的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