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热

定义

出血热并非单一疾病，而是以发热伴随出血倾向为共同表现的一组病毒性传染病的统称^[5]。在中文语境中，这一名称最常指向肾综合征出血热，国外文献缩写为 HFRS，旧称流行性出血热，部分资料也称朝鲜出血热^[6]。它由汉坦病毒感染所致，属于人畜共患的自然疫源性疾病，鼠类既是病毒的天然宿主，也是主要传染源^[7][2]。

与汉坦病毒相关的另一类疾病是汉坦病毒肺综合征，主要表现为呼吸窘迫，流行区集中在美洲，与欧亚大陆常见的肾综合征出血热在临床和地域上都有区别^[7][8]。在中国，流行性出血热被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的乙类传染病目录，医疗机构发现病例后须按规定报告并采取相应控制措施^[4]。

原理

汉坦病毒是有包膜的单股负链 RNA 病毒，基因组分为大、中、小三个节段，对热和常用含氯消毒剂敏感^[9]。病毒在鼠类体内长期存在而不使宿主发病，随尿液、粪便和唾液持续排出，鼠肺中的病毒浓度尤其高^[10]。

人感染主要发生在3条路径上：吸入含病毒排泄物扬起的气溶胶；破损皮肤或黏膜直接接触污染物；食用被污染的食物或饮水。此外，鼠体表寄生的革螨、恙螨叮咬以及被鼠咬伤也可能造成感染，人际传播则极为罕见^[9][7]。清扫积存鼠粪鼠尿的棚屋、粮仓时，病毒颗粒易随尘土进入空气，因此这类场所被视为高风险环境^[11]。

病毒侵入后主要损伤全身小血管和毛细血管，使血管壁通透性升高、脆性增强，由此出现血浆外渗、血压下降和出血倾向；肾脏是最常受累的靶器官之一^[9][1]。潜伏期通常为 1 至 2 周，短者数日，长者可达 1 个半月至 2 个月，起病多急骤^[2][9]。

典型病例的病程呈现阶段性演变，可概括为下图所示的5期：

flowchart LR

A["发热期\n3-7天"] --> B["低血压休克期"]

B --> C["少尿期\n3-7天"]

C --> D["多尿期"]

D --> E["恢复期"]

各期长短与病情轻重不一，轻型患者分期可不清晰，重症患者则可能出现数期重叠^[10][1]。

发展历程

20 世纪 50 年代初朝鲜战争期间，大批士兵出现高热、出血点和肾功能衰竭，这种当时病因不明的疾病引起医学界注意，被称为朝鲜出血热，即后来的肾综合征出血热^[12]。此后 20 余年间，病原体一直未能确定。

1978 年，韩国学者李镐汪从汉滩江流域疫区捕获的黑线姬鼠肺组织中分离出致病病毒，命名为汉滩病毒，汉坦病毒这一属名即由此演变而来^[12][13]。随后各地又从不同鼠种和患者体内分离出多种相关毒株，这些病毒被统一归入汉坦病毒属^[13]。

在病毒学认识推进的同时，世界卫生组织将这类以肾脏损害为特征的出血热统一命名为肾综合征出血热^[14]。20 世纪 80 至 90 年代，中国进入发病高峰，年报告病例一度超过 10 万例，灭鼠防鼠与灭活疫苗研发随之推进^[15]。1950 年至 2020 年底，中国累计报告病例约 169 万例，死亡约 4.8 万例^[16]。近 20 余年，随着防控措施加强，发病数降至每年数千例^[15]。

应用

对出血热的认识主要服务于疾病监测与防治。中国疾控机构将肾综合征出血热纳入常规监测，各省份均有病例报告，其中黑龙江、吉林、辽宁、陕西、山东、河北、江西、湖北、安徽、湖南等省部分地区发病相对较多^[9]。发病呈现春季（4 至 6 月）和秋冬季（10 月至次年 1 月）两个高峰，与鼠类活动和人群户外作业时间相吻合^[9]。

预防以切断鼠传链条为核心，防鼠灭鼠、妥善储存粮食、清理鼠类污染场所时做好个人防护是常规做法；接种疫苗是个人预防的有效手段之一，重点流行区 16 至 60 岁人群可接种^[9][16]。临床诊断依靠典型症状、流行病学史和血清特异性抗体或核酸检测结果，治疗以按病程分期进行液体疗法和对症支持为主，发热期降温多用物理方法^[16]。

利巴韦林是对汉坦病毒有一定活性的抗病毒药物，可用于肾综合征出血热的部分病例，但总体仍缺少获批的特异性疗法，重症患者需要血液净化、呼吸支持等器官功能支持^[5][17]。

局限

现有手段的边界首先体现在病原学治疗上。汉坦病毒感染尚无特效抗病毒药物，利巴韦林在不同类型出血热中的疗效并不一致，对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的治疗研究未显示明确获益，临床处理仍以支持性治疗为主^[3][17]。

诊断方面的困难在于早期症状缺乏特异性。发热、头痛、肌肉酸痛等表现与普通感冒、流感高度相似，患者又未必能主动报告鼠类接触史，容易造成漏诊或延迟识别^[8][18]。此外，病毒血症期较短，单次检测阴性并不能完全排除感染，需要结合病程复查血清学指标^[19]。

疫苗保护并非终身。研究显示接种后抗体水平会随时间下降，数年后保护率降低，需按建议加强免疫，且疫苗覆盖范围在部分高发地区仍然不足^[16][18]。流行病学认识同样存在空白，多种食虫类宿主中发现的汉坦病毒致病潜力尚不明确，部分国家和地区缺乏病例报告，并不能说明当地不存在病毒^[12]。

参见

• 汉坦病毒 —— 引起肾综合征出血热与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的病原体。

• 肾综合征出血热 —— 出血热在中文语境中最常指向的具体疾病。

• 汉坦病毒肺综合征 —— 汉坦病毒感染的另一类临床类型，以呼吸系统损害为主。

• 自然疫源性疾病 —— 病原体在野生动物间循环、可波及人类的疾病类别。

• 传染病防治法 —— 规定流行性出血热报告与管理类别的法律依据。

• 疫苗 —— 预防汉坦病毒感染的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