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发展理论

定义

社会发展理论指以社会整体为对象,考察社会如何由一种状态演变为另一种状态,并说明这种演变的原因、机制与方向的理论体系^[2]。在中国学术语境中,它常被用来指称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社会发展一般规律的学说,以及哲学、社会学等学科围绕发展问题形成的各种理论^[2][4]。

在国际发展研究的语境中,社会发展理论多指发展社会学关于发展中国家发展道路的理论构造,其分析单位、发展模型和政策主张构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学派传统^[1]。有学者按逻辑层次区分,认为社会整体领域的研究既包括历史唯物主义层面对社会发展一般规律和一般进程的探讨,也包括围绕社会现代化展开的具体研究,不宜把后者视为该理论的全部^[2]。

一些研究用函数形式表达发展水平与各要素的关系,即 $D=f(E,S,P,C)$,其中 $D$ 表示社会发展水平,$E$、$S$、$P$、$C$ 分别指经济发展、社会结构、政治制度与文化价值等要素;这一写法强调的是发展的多要素性与综合性,而非单一指标的线性增长^[3]。

背景

对发展问题进行系统的理论研究大体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当时大批新独立的国家面临如何实现经济增长与社会转型的问题,学术界因而开始从经济、社会、政治等角度提出成套的理论方案^[5][6]。此前的做法以经济增长为核心,把发展主要理解为产出与收入的增加,较少考虑分配、文化与环境等因素^[3]。

经典现代化理论由此形成。它以民族国家为分析单位,试图寻找一条普遍适用的发展模式,预设后发国家只要仿效西方发达国家走过的道路即可实现现代化^[6]。其思想渊源可追溯到韦伯与迪尔凯姆,方法论上则基本是帕森斯结构功能主义的具体应用^[1]。

这一范式在20世纪60年代末遭遇挑战。拉美国家依照西方模式推进现代化,却出现贫富悬殊、产业结构畸形、债台高筑、发展停滞等问题,促使拉美学者进行集体反思并批判现代化理论^[7]。与此同时,民族解放运动兴起、南北差距扩大等现实变化也使原有理论难以给出合理解释^[6]。

内容

现代化理论的核心主张可归纳为三点:一是采用「传统—现代」两分法,把各国社会划入两种类型,现代化即由传统社会迈向现代社会的过程;二是持社会发展内因论,认为发展动力来自社会内部,发展不顺的原因也在于内部的制度结构或文化传统;三是持趋同假设,认为后发国家在发展中会越来越多地具备现代社会的特征^[8]。帕森斯把人类社会的进化分为原始社会、中间社会与现代社会三个阶段,罗斯托则提出传统社会、起飞前预备、起飞、走向成熟、高额大众消费等成长阶段^[9]。

依附理论以「中心—边缘」结构解释不发达。它认为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由占统治地位的工业发达国家与处于从属地位的不发达国家组成,前者的扩张制约后者的自立,经济剩余由边缘流向中心,两者关系并不平等^[10]。该理论反对把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也不赞成只从社会内部寻找阻碍发展的原因^[10]。其内部又分为主张摆脱依附、走自主发展道路的新马克思主义一派,以及主张利用现有格局求得依附性发展的自由主义一派^[7]。

世界体系理论由沃勒斯坦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1974年出版的《现代世界体系》被视为该理论诞生的标志^[6]。它把世界视为以世界性区域分工为基础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各国分别处于核心、半边陲与边陲的位置,所谓现代化即由边陲向半边陲、再由半边陲向核心的跃升^[7]。该理论还强调半边陲国家对维系体系稳定和化解危机的弹性作用^[7]。

20世纪70年代以后,发展观本身也发生转向。法国学者佩鲁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委托,于1983年出版《新发展观》,主张发展是整体的、内生的、综合的,并关注文化价值,提出以人为中心的发展尺度^[11][3]。此后,可持续发展的概念与战略相继提出,发展被理解为兼顾生态持续性、经济持续性与社会持续性的过程^[3]。

影响与争议

三大流派在时间上前后相继:五六十年代现代化理论风行,20世纪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末依附理论占据主导,进入80年代世界体系理论影响增大^[1]。新理论的兴起多建立在对旧理论的批判之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原有理论失败或消亡,各学派在具体问题上仍持续争论^[1]。有研究指出,依附理论与世界体系理论实为两个不同的理论体系,早期文献把发展理论简单划分为两大对立学派的比较方法存在不足^[5]。

对现代化理论的批评集中在几处:对「传统—现代」两分法及单线进化假设的质疑,认为其带有西方中心主义倾向;对其忽视分配与环境后果的批评,认为增长成果未必惠及贫困群体^[8][12]。依附理论的影响曾使部分拉美国家采取排斥对外开放的政策,但并未取得成功;世界体系理论虽提供了新的启发,却停留于学说层面,未转化为实践方案,也未成为占主导地位的发展理论^[7]。

东亚部分国家和地区的现代化经验受到普遍关注,并被概括为「东亚模式」,有东亚学者尝试从儒家文化圈等传统与内生因素出发解释这一进程^[7]。在发展观层面,学界普遍认为20世纪后半期实现了从单纯经济发展到经济社会全面发展、从以物为中心到以人为中心、从牺牲资源环境到可持续发展的转变^[13]。

参见

• 现代化理论 —— 社会发展理论中最早形成的流派,以「传统—现代」两分法解释社会变迁。

• 依附理论 —— 以「中心—边缘」结构解释发展中国家不发达成因的理论。

• 世界体系理论 —— 由沃勒斯坦创立,从世界体系整体角度分析发展与不发达。

• 沃勒斯坦 —— 世界体系理论的提出者,《现代世界体系》的作者。

• 佩鲁 —— 《新发展观》的作者,主张以人为中心的整体、内生、综合发展。

• 历史唯物主义 —— 关于社会发展一般规律的理论,构成广义社会发展理论的重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