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关人理论

定义

把关人理论讨论的是传播者在信息流通中如何施行选择与控制,通常被归入传播学控制分析的方向。理论把把关人界定为在传播过程中对信息进行选择、过滤、放大及其他处理的人或组织,其行为既包括对信息的抑制,也包括对信息的疏导。^[1][3]

在卢因的表述中,信息并非在各方向上自由扩散,而是沿着含有门区的渠道流动;每个门区都设有把关人,由其对信息是否进入渠道、能否继续流通以及流通多少作出判断。^[3] 由于门区数量与位置决定了信息的选择范围,识别门的功能成为理解把关行为的前提。^[4]

背景

把关概念的雏形来自卢因对战时食物购买与消费习惯的研究。他考察食物经由哪些渠道进入家庭餐桌,发现某些渠道节点决定了食物能否被采用,由此把渠道与关卡的思路引入群体传播问题。^[2] 这一思路最初并非为新闻业设计,而是用于解释社会变化在社区中的着力点。^[5]

在把关研究出现之前,对新闻生产的讨论多集中于新闻价值本身,较少追问稿件为何被舍弃。怀特于 1949 年对一家中西部报纸的电讯编辑进行了为期一周的个案观察,以输入稿量与刊出稿量的对比考察单一环节的筛选结果,为把关的存在提供了第一手材料。^[6] 他发现该编辑每周收到的大量通讯社稿件中只有约十分之一被采用,取舍理由高度依赖个人经验、态度与预期。^[6]

内容

怀特的模式可用输入信息与输出信息的差额表示把关所过滤的部分,即 $输入信息-输出信息=把关过滤信息$。该方法把把关人视为相对孤立的决策者,能说明单一环节的筛除量,却难以反映同一链条上多个环节的叠加作用,也弱化了社会因素对把关的制约。^[7]

麦克内利的把关模式对此作出修正,把信息到达受众前的过程描述为由多个关口串联而成的链条,每一道关口都有一名把关人,对经过的大量信息逐层筛选后分别输出内容不同的信息。^[7] 该模式揭示了把关的连续性,但把各道关口的作用视为等同,难以区分哪一环节更具决定性。^[7]

巴斯于 1969 年提出双重行动模式,把媒介的把关分为前后相接的两个阶段:新闻采集阶段以记者为主要把关人,新闻加工阶段以编辑为主要代表,并认为后一阶段对最终呈现更具决定意义。经过这两重把关,受众所见的现实图景与世界的本然状态并不完全一致。^[7][8]

此后的研究把视角由个体转向组织与环境。布里德关注编辑部的社会化过程,认为记者的取舍常受组织规范与上级指挥影响;吉伯则强调信源诉求与雇主标准构成的双重压力,使把关人难以完全按个人意志行事。^[2] 休梅克与里斯进一步提出影响媒介内容的层级框架,按 5 个层次组织分析:记者个体、工作惯例、媒介组织、媒介外组织与社会机构、意识形态与社会制度,并在后续版本中调整了各层的排列与命名。^[9][10]

影响与争议

把关人理论为传播者研究提供了基本分析框架,怀特之后出现的一系列模式被视为揭示了相互关联的传播规律,并推动学界重新审视媒介所呈现的世界与真实世界之间的差距。^[3] 1991 年休梅克出版《把关人》一书,对既有成果作了系统梳理,该理论在中国学界也被持续引介与综述。^[11]

批评主要集中在早期研究的层次设定上。怀特式的个案研究把把关人当作孤立因素,过分强调其独立权限,容易使人误以为把关人可以任意处置信息;怀特的结论也被指与卢因的原意存在偏差,促使后续研究追问把关人所处位置与其作用的关系。^[7][2]

互联网与社交媒体的普及使传统把关模式的解释力受到挑战。信息生产门槛下降、传播渠道增多,把关主体由职业编辑扩展到平台、算法与用户,学界由此讨论把关权力的分散以及算法和用户同时充当筛选者的情形。^[1][12] 相关研究把把关视为一种可由不同主体在不同环节承担的功能,而非某一职业的专属权限。^[13]

参见

• 库尔特·卢因 —— 提出把关人概念的社会心理学家,该理论的奠基者。

• 传播学 —— 把关人理论所属的学科领域,该理论通常列入其控制分析部分。

• 议程设置理论 —— 同样关注媒介对受众所见世界的塑造,可与把关环节相互参照。

• 新闻价值 —— 常被视为把关人筛选稿件时依据的标准之一。

• 帕梅拉·休梅克 —— 系统整合把关研究并提出影响层级框架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