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全书派

定义

百科全书派指 18 世纪法国一批启蒙思想家因共同参与《百科全书》（Encyclopédie）的编写、出版而形成的派别；这一名称本身来自该出版事业，并非一个有明确章程和组织形式的团体^[1][2]。就思想倾向而言，其核心成员大体属于服膺牛顿力学、相信知识与社会进步、对文明持乐观态度的反宗教唯物论者，因此与一般意义上的启蒙主义者很难划出清晰界线^[3]。也由于这种松散性，参与撰稿者哲学观点不同、宗教信仰不一，多数被概括为思想开明的改革者^[1]。

背景

《百科全书》的编纂起源于一次翻译计划。1745 年前后，巴黎出版商计划把英国 1727 年出版的科技类辞典译成法文，因原书内容已显陈旧，遂改为另行编写一部法国的百科全书，并请文学家德尼·狄德罗与数学家让·勒朗·达朗贝尔主持^[4][2]。1750 年狄德罗刊出编写说明书，1751 年达朗贝尔发表《预告词》，说明人类思想的发展过程与科学分类方案^[4]。

内容

在知识组织上，全书借鉴弗兰西斯·培根《学术的进展》的分类框架，把人类知识分为记忆（历史）、理性（哲学）与想象（诗歌）三大分支，绘制成「人类知识具象体系」树状图；与培根不同的是，理性被置于想象之前，人学也被放在自然科学之上^[5][6]。达朗贝尔在序言中主张按培根的原则划分知识门类，强调技术与科学的联系，并指出该书的宗旨不止于提供知识，更在于改变读者的思想方式^[7]。

编纂工作采取大规模集体协作的方式：先后有 150 至 160 余人参加撰稿，覆盖哲学、数学、自然科学、政治、艺术与工艺等领域，狄德罗本人撰写的条目约 200 条，连同修改稿可达 1000 条以上^[1][4]。手工业和机械工艺在全书占据显著位置，狄德罗常进入工匠作坊观察工具与机器的构造，再配图说明^[4]。

全书自 1751 年开始出版，狄德罗主持阶段共出正文 17 卷、图版 11 卷，合计 28 卷；他退出编辑后，他人续出补遗正文 4 卷、图版 1 卷，并于 1780 年出版 2 卷索引，第一版合计 35 卷^[4][1]。关于各卷的具体卷数与终刊年份，不同资料的表述略有出入，但 28 卷加 7 卷续编、总计 35 卷的说法最为通行^[1]。

该派的基本主张可以概括为：迷信、成见与愚昧是人类的主要敌人，一切制度与观念都应接受理性法庭的检验；他们反对封建特权与天主教会的教权统治，推崇机械工艺，并带有鲜明的资产阶级务实取向^[1][2]。所谓「理性的审判庭」既是写作策略，也是知识整理的原则：条目之间的交叉参见被用来把分散的知识联结为可批判、可比较的体系^[8]。

影响与争议

《百科全书》出版后销行法国城乡并远及欧洲其他国家，被视为第一部影响巨大的大型现代工具书，它汇总了当时的科学成就，并传播唯物主义、无神论与进步的社会历史观，为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准备了舆论与思想条件^[1][4]。在知识分类史上，它把神学置于哲学之下、并与人学并列的编排方式，也长期受到研究者讨论^[5]。

编纂过程伴随持续的压制。全书曾两度被当局勒令停止出版，达朗贝尔在压力下于 1759 年前后退出编辑，由狄德罗独自承担剩余工作；耶稣会士亦曾撰文批评该书^[4][2]。

成员归属本身存在争议。让-雅克·卢梭曾为全书撰写音乐及政治经济学方面的条目，与狄德罗关系密切，但其哲学与社会主张与多数撰稿人分歧渐深，1758 年因戏剧问题与达朗贝尔、伏尔泰等人论战，最终与这一群体决裂；有研究因此认为严格说来他不属于百科全书派^[3][9]。有学者指出，卢梭的《论科学与艺术》对启蒙事业提出质疑，在公共知识界引发长期争论^[10]。

参见

• 德尼·狄德罗 —— 《百科全书》的主编，百科全书派的核心人物。

• 让·勒朗·达朗贝尔 —— 与狄德罗共同主持编纂，并撰写全书序言。

• 百科全书，或科学、艺术与工艺详解词典 —— 该派得名的出版工程与代表作。

• 法国启蒙运动 —— 百科全书派活动于其中的思想运动。

• 霍尔巴赫 —— 百科全书派唯物论与无神论倾向的代表人物之一。

• 让-雅克·卢梭 —— 曾参与撰稿，后与该群体在思想上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