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食症

定义

厌食症在医学上通常指神经性厌食症，属于进食障碍中的一种。其核心特征是患者有意限制能量摄入，使体重明显低于与其年龄、性别、发育水平和身体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正常水平，同时伴有对体重增加的强烈恐惧以及体像障碍，即对自身体重或体型作出不恰当的评价，或持续否认低体重的严重性^[1][2]。

「厌食」一词容易引起误解，因其字面含义为食欲缺乏，但许多患者在严重营养不良出现之前并未真正丧失食欲，反而持续关注食物、热量与进食安排^[2]。

按体重与行为表现，该病分为限制型和暴食/清除型两个亚型。前者主要通过节食、禁食和过度运动减重，后者则在限制摄食的同时反复出现暴食及自我催吐、滥用泻药或利尿剂等清除行为^[3]。

《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 5 版(DSM-5)以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对严重程度分级：BMI 不低于 17 kg/m² 为轻度，16 至 16.99 kg/m² 为中度，15 至 15.99 kg/m² 为重度，低于 15 kg/m² 为极重度，儿童与青少年则参照相应年龄的百分位数^[4][3]。

原理

该病的发病机制尚未阐明。研究显示其具有遗传易感性，全基因组研究已开始识别与风险升高相关的基因位点，家族史阳性者的患病风险明显高于一般人群^[3][5]。

神经生物学层面涉及下丘脑功能与多种激素的异常，患者可有性腺激素水平下降、甲状腺素与三碘甲状腺原氨酸水平轻度降低、皮质醇分泌增加等内分泌改变^[1][6]。

长期饥饿本身又会改变脑功能，强化节食冲动并加重抑郁、焦虑与社交退缩，形成病情自我维持的循环^[7]。在生理后果上，体重下降带来的能量不足会影响几乎所有器官系统，表现可用体重与身高的比值关系来描述：

$\mathrm{BMI}=\dfrac{\text{体重}(\mathrm{kg})}{\text{身高}(\mathrm{m})^2}$

社会文化因素同样被认为起作用。以瘦为美的身材规范、从事强调体型或体重的活动(如体操、芭蕾舞)与发病风险升高相关，但只有少数节食者最终发展为该病^[2][8]。

发展历程

19 世纪后期，该病作为独立临床综合征进入医学文献。1873 年，英国医师威廉·格耳(William W. Gull)与法国神经精神病学家埃内斯特-夏尔·拉塞格(Ernest-Charles Lasègue)几乎同时且各自独立地发表了对该病的临床描述，格耳提出「神经性厌食」这一名称，拉塞格则称之为「癔症性厌食」^[9][10]。

两人记录的消瘦、闭经、过度运动、拒绝进食及家庭互动变化等表现，与今日临床所见基本一致；但当时均未把体像障碍和对发胖的恐惧列为核心特征^[10]。

20 世纪后期，诊断标准逐步成形。DSM 第 4 版曾把闭经列为诊断条件之一，DSM-5 删去该项，改用「持续妨碍体重增加的行为」作为替代条件，并新增部分缓解与完全缓解的标注，亚型判定时间范围也改为最近 3 个月^[4][3]。

中国的临床资源投入亦随就诊需求增长而变化。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进食障碍门诊的就诊人次数由 2002 年的 122 人次增至 2024 年的近 4000 人次，同期住院患者由 3 例增至约 300 例^[11]。

应用

诊断方面，主要依据典型临床表现并结合体格检查、实验室检查，以评估体重下降造成的躯体并发症^[2]。评估内容包括心率、血压、体温、体重与 BMI、电解质及内分泌指标等，频繁催吐或滥用泻药者尤需关注电解质紊乱^[3]。

治疗以恢复正常体重和正常进食行为为中心，通常采用医疗、心理与营养支持相结合的多学科方式^[2][12]。

青少年患者的一线心理治疗为基于家庭的治疗(FBT)，即由父母在初期承担恢复体重的责任，再逐步把进食自主权交还青少年；强化认知行为治疗(CBT-E)等亦用于青少年与成人^[13][12]。营养治疗的目标是使饮食规律化、尽快恢复体重并恢复月经^[14]。

药物治疗的作用有限，尚无药物被证明可促进体重增长或治愈该病；奥氮平等药物可能有助于增加体重，抗抑郁药更多用于处理共病的抑郁与焦虑^[3][15]。出现生命危险的躯体状况时需住院进行医学稳定与营养康复^[15]。

局限

现有治疗的效果并不理想。该病常呈迁延病程，患者往往否认患病、把体重增加视为自控失败，治疗动机不足，因而就诊延迟和脱落较为常见^[16][2]。

药物干预的空白同样明显：尚无药物获批用于治疗该病本身，药物只能针对共病症状，且对成年患者而言不同心理治疗之间尚无证据显示某一种明显优于其他疗法^[15][13]。

营养康复本身也存在风险。长期摄入不足或体重快速下降者在恢复进食初期可能发生再喂养综合征，需在医疗监护下逐步增加能量供给^[17][18]。

此外，低体重状态下患者的注意力、记忆与决策能力受损，难以充分参与心理治疗，这使体重恢复往往必须先于深入的认知干预^[17][19]。

参见

• 进食障碍 —— 厌食症所属的疾病大类，还包括神经性贪食症与暴食障碍等。

• 体质指数 —— 判定低体重与划分厌食症严重程度所用的指标。

• 神经性贪食症 —— 同样以暴食和清除行为为特征，但体重通常处于正常范围或偏高。

• 认知行为治疗 —— 用于改善患者对体重与体形歪曲认知的心理治疗方法。

• 再喂养综合征 —— 营养康复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代谢性并发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