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理论

定义

发展理论有广义与狭义两种用法。广义的发展理论考察整个人类社会由欠发达向发达的过渡过程,涵盖西方与非西方社会;狭义的发展理论则专指研究非西方欠发达国家如何摆脱欠发达状态、走向发达状态的理论,这一用法被视为固有意义上的发展理论^[1]。另有表述认为,广义的社会发展理论包含哲学、经济学、政治学和人类学关于社会发展的研究,探讨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狭义的社会发展理论又称发展社会学,主要研究社会发展的现代化理论、模式与战略^[3]。

在学理上,发展理论与发展哲学处于不同层次。发展理论属于基础层次,具有直观性,部分理论还存在片面性;只有经过哲学上的加工,才能上升到发展哲学的高度^[4]。也有学者把发展理论称为发展研究,视其为以现代化问题为核心的跨学科社会科学^[5]。

背景

发展理论的兴起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国际格局关系密切。战争结束后出现大批新获独立的民族国家,这些国家普遍面临如何推动经济发展的现实难题,针对发展中国家发展问题的研究成果随之大量涌现^[2]。20世纪60年代初期,发展研究作为一个跨学科领域在美国和欧洲出现,最初集中于经济学与经济史学界,随后扩展到哲学、社会学、政治学以及地理学、生态学等领域,发展经济学、发展社会学、新发展哲学等分支相继形成^[6]。

在理论渊源上,发展理论承接了亚当·斯密、马克思·韦伯之前的欧洲经典社会思想。较早的社会理论家多采用传统社会与现代社会相区分的二分框架来描述社会演变,这些论述并未直接构成以政策为导向的发展理论,却为后来的现代化研究提供了概念素材^[7]。英国学者普雷斯顿在《发展理论导论》中,即把当代各种发展理论放回社会理论构建的历史脉络中加以梳理,认为发展研究横跨社会科学数百年的发展过程^[7]。

内容

发展理论早期以现代化理论为正统。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末,现代化理论在发展研究中占据支配地位,其基本判断是发展中国家可以参照发达国家的历史经验完成转变^[1]。经典现代化理论并非单一学说,而是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与历史学多种解释的集合,其共同点是把现代化理解为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变,以及发展中国家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过程^[8]。

20世纪60年代末,以拉丁美洲学者为主体的依附理论崛起,对现代化理论展开批判。依附理论把世界资本主义体系视为由中心与边缘构成的结构,认为边缘国家的经济剩余流向中心国家,两者之间并非平等的经济关系^[9]。这一流派自产生起就为许多发展研究者,特别是非西方欠发达国家的学者所接受^[1]。在依附理论内部,学者对发展中国家前景的判断并不一致,其中一派认为在既定格局下仍可能取得有限度的增长,由此形成了区分于古典依附理论的依附发展思路^[10]。

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世界体系论逐渐兴起并取得优势地位。它以美国社会学家沃勒斯坦为主要代表,1974年《现代世界体系》的出版被视为该理论诞生的标志^[11]。世界体系论把分析单位由国家转向世界整体,在中心与边缘之外增加了半边缘这一范畴,以劳动分工、阶级冲突等变量解释16世纪以来世界体系的演变^[9][8]。该理论认为各国在这一结构中处于相对位置,可能发生上下流动^[9]。

在发展观层面,西方发展理论依据对发展本质的不同解答,大致被归纳为4个阶段:以经济增长为核心的一维发展观、经济增长加社会变革的发展观、可持续发展观、以人为中心的综合发展观^[12]。法国经济学家弗朗索瓦·佩鲁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委托,于1983年出版《新发展观》,主张发展应是整体的、内生的、综合的并以人为中心,同时强调文化价值在衡量发展中的作用^[13]。

发展中国家早期多实施以西方模式为参照的现代化战略,实践结果显示,部分国家在经济指标上升的同时出现社会秩序不稳、文明进程受阻等现象,这构成对早期发展理论的现实检验,也推动了理论的修正与转向^[2]。在中国,学界自20世纪80年代起译介国外发展理论并展开哲学思考,20世纪90年代转入构建本国发展理论的讨论,21世纪初步形成中国社会的发展哲学研究格局^[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