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王国

定义

必然王国指人类在尚未认识和掌握客观必然性时，行为与活动受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盲目支配的一种状态^[1]。在这种状态中，人对自然规律缺乏了解而受其束缚，同时又因对社会规律认识不足以及私有制的局限，受自己创造的社会力量的束缚^[1]。

研究者在解释马克思的用法时，通常把必然王国区分为2种含义：一是自然必然性王国，也叫永恒的必然性王国，指任何社会形态都必须进行的物质生产活动；二是历史必然性王国，也叫暂时的必然性王国，指人被自己创造的经济力量所支配的历史阶段^[2]。与之对应的自由王国，则指人摆脱盲目必然性奴役、以自身能力发展为目的的状态^[2]。

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与相关研究中，必然王国一般被当作社会历史观与认识论的双重范畴来使用：既描述人所处的外部社会状态，也描述人对客观规律的认识程度^[3]。

局限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3卷末尾把社会生活划分为两个领域：一个是以谋生为目的的物质生产领域，另一个是以人自身能力发展为目的的自由活动领域^[4]。他指出，自由王国只在由必需和外在目的规定要做的劳动终止之处才开始，因而按事物的本性存在于真正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5]。

在这个物质生产领域内，自由只能表现为：社会化的人、联合起来的生产者合理地调节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把它置于共同控制之下，不再让它作为盲目力量统治自己，并以最小的消耗、在最合乎人类本性的条件下完成这种变换^[6]。但马克思强调，这个领域始终是必然王国，真正的自由王国只能建立在它的基础之上，工作日的缩短则是根本条件^[6]。

由此形成的基本关系可以概括为：必然王国提供物质基础与自由时间，自由王国在此基础之上展开；二者不是简单的领域划界，而是通过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的对立及其扬弃联系起来的历史过程^[7]。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则从认识论角度说明，自由在于认识自然规律并据此有计划地让规律为一定目的服务，人摆脱盲目必然性支配的程度取决于对必然性的把握^[8]。

必然王国与自由王国这一提法，集中出现在马克思后期的经济学研究中。他在完成对资本主义再生产过程的分析之后，对人类社会历史作了总体性勾勒，提出自由王国存在于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必然王国是其基础的论断^[4]。这一思想被后来的研究者视为马克思自由观的重要组成部分^[7]。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进一步提出「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的命题。他描述的情形是：社会占有生产资料后，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随之消除，一直统治着历史的客观异己力量处于人们的控制之下，人们开始完全自觉地创造自己的历史^[9]。有研究指出，恩格斯延续了黑格尔「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的思路，而马克思则区分了必然王国之内的自由与彼岸的真正自由两个层次^[9]。

在中国，这一范畴被用于认识论和建设实践的分析。毛泽东提出人类的历史是不断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发展的历史，这一过程永远不会完结^[10]。他还指出，对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认识需要经历从没有经验到有经验的过程，即从未被认识的必然王国逐步到达自由王国^[11]。

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中，这对范畴被用来解释自由与必然的关系，说明人的自由不是摆脱规律，而是建立在认识规律和运用规律的基础之上^[8]。相关讨论也把它用于分析劳动性质，区分以谋生为目的的必然劳动与作为自我实现的活动^[12]。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必然王国概念被用于说明资本统治下经济必然性对人的支配，以及缩短工作日、增加自由时间对个人发展的意义^[4]。围绕《资本论》手稿的研究还以这一框架讨论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的关系，认为共产主义社会实现了二者的统一^[12]。

在现实实践层面，这一范畴被用于表述认识与政策需符合客观规律的要求，例如在推进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逐步减少盲目性、提高自觉性^[11]。相关论述强调，对规律的认识和应用不能一次完成，而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11]。

这一范畴在文本解释上存在分歧。研究指出，必然王国究竟属于社会历史状态还是认识论范畴，以及共产主义社会是否还存在盲目的必然，学界看法并不一致^[13]。马克思使用「王国」「此岸」「彼岸」等表述，也使自由王国与必然王国的划分是否等同于物质生产与非物质生产的划分产生争议^[14]。

概念的外延也不易确定。有观点认为，即使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作为物质生产领域的必然王国依然存在，与自由王国并非截然对立，而是一种共存关系^[1]。另有研究指出，必然王国中的劳动是否必然不自由、工作的必要性是否等于强制，同样存在不同判断^[14]。

此外，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过渡被描述为需要各种客观条件与主观条件、且永不完结的过程，这意味着它难以充当可操作的社会发展指标，更多是一种关于历史性质的整体判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