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

定义

悲伤指个体在失去心爱的对象，或理想、愿望无法实现时产生的情绪体验，现代汉语中与「悲哀」大体同义^[2][3]。引发悲伤的对象可能是一个人、一个地方、一项未能实现的抱负，也可能是一件对个体有价值的物品或某种抽象的理想与道德价值^[1]。

丧失的主体既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他人或团体，例如配偶亡故与公众人物去世都可能引起悲伤；丧失的时间维度则可以是过去、现在或将来^[1]。悲伤的强度与持续时间差异很大，轻者仅持续数秒，重者可延续数分钟、数小时乃至更久^[1]。按程度不同，常被区分为遗憾、失望、难过、悲伤、极度悲痛等层次^[4]。

在情绪分类体系中，悲伤通常被列为基本情绪。中国传统有「七情」之说，其中包含「悲」；西方心理学中较通行的四分法则将情绪归为喜、怒、哀、惧，悲哀即其一^[5][6]。伊扎德(Izard)以因素分析提出11种基本情绪，悲伤在列；普拉切克(Plutchik)则提出8种基本情绪，同样包含悲伤^[2][7]。

原理

悲伤的发生涉及诱发事件、认知加工、主观体验、脑区活动与外部表现等多个环节^[1]。原型事件先被知觉，当它满足了「丧失」的条件时，悲伤才会被激活；同一事件能否引发悲伤、引发多强的悲伤，取决于个体的评价标准与人格特质^[1]。在正常情况下，悲伤模式被激活后抑制过程随之发生，人可能转而回忆愉快事件、调动积极的自我概念，从而缩短悲伤心境的时程^[1]。

从神经层面看，悲伤的产生与前额叶皮层、扣带回、杏仁核和海马等广泛脑区相关^[1]。对面孔表情的成像研究显示，观看悲伤面孔时，右侧杏仁核与左侧舌回等区域出现激活^[8]。关于主观体验的来源，詹姆斯(James)强调模式化植物神经变化的作用，伊扎德则把体验的产生归因于面部肌肉活动的感觉反馈进入边缘皮层^[1]。

在外显表现上，悲伤有可辨识的面部特征，包括皱眉、眉间出现皱纹、脸颊隆起以及形成鼻唇沟等。身体感觉方面可能出现胃部空荡、胸口紧迫、喉咙发紧、气短和乏力；行为上则常见睡眠与饮食规律紊乱、注意力涣散、社交减少与哭泣^[9][10]。

在面部表情编码研究中，悲伤被认定为可跨文化识别的基本表情之一。保罗·埃克曼(Paul Ekman)与弗里森在20世纪70年代确定了高兴、生气、吃惊、恐惧、厌恶和悲伤6种基本表情，并建立面部动作编码系统，用动作单元描述面部肌肉变化^[11]。2014年，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研究团队在《当代生物学》发表结果，认为面部情绪信号可归为4类，快乐与悲伤的表情信号始终区分明确，而恐惧与惊讶、愤怒与厌恶的早期信号难以分开^[12]。表情识别的实验还显示，高兴与悲伤是六种基本表情中最准确、最迅速被识别出来的^[13]。

发展历程

对悲伤的认识早于现代心理学。古希腊悲剧让观众在怜悯与恐惧中获得情感的释放，亚里士多德据此提出悲剧的净化作用^[14]。在古代与近代的相当长时间里，悲伤、忧郁被视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并未被当作需要纠正的异常状态^[15]。

20世纪以来，悲伤逐步进入实证研究框架。伊扎德以因素分析提出11种基本情绪，为情绪的维度与类别之争提供了分类基础^[2]。埃克曼与弗里森在1976年系列表情原型的基础上，把悲伤纳入可跨文化识别的基本表情集合，此后相关研究大量采用照片与合成面孔作为刺激材料^[16][11]。

1997年，一项发表在《认知》期刊的研究用内插合成面孔检验表情识别机制，发现受试者按离散类别而非两个潜在维度来辨认包括悲伤在内的基本表情，为类别观提供了证据^[16]。近年来，围绕丧亲的哀伤研究进一步把悲伤区分为正常反应与需要干预的状态，并提出哀伤辅导等实务方法^[9]。

应用

悲伤研究最直接的应用在心理健康领域。丧亲后的哀伤反应被归纳为身体感觉、情绪、认知、行为以及社交与精神等多个层面，识别这些层面有助于判断反应是否处于正常范围^[9]。相关实务资料把伤心、愤怒、自责、焦虑、孤独、疲倦、无助、思念、麻木等列为常见的哀伤反应，并把失眠、食欲改变、退缩、叹息等视为可能同时出现的行为表现^[10]。

在情绪与认知关系的实验中，研究者通过影片诱发正性或负性情绪，再测量被试在记忆与判断任务上的表现，发现轻微的悲伤情绪与更好的记忆力、更准确的判断相关联^[15]。另有研究提示，悲伤情绪具有信号功能，可以向周围传递需要支持的信息^[15]。

在工程技术领域，悲伤是表情识别与情感计算的一类目标类别。以埃克曼的6种基本表情为类别基础，借助面部动作编码系统中的动作单元描述面部变化，可以对人脸细微表情进行检测^[11]。此类方法已被用于分析自然图像中的表情变化，相关实验表明人脑对表情类别的自动归类可在高度变化的自然图像中稳定出现^[17]。

局限

悲伤的界定依赖「丧失」这一前提，但丧失的范围极为宽泛，从亲人亡故到理想破灭都可归入其中，这使悲伤与失望、孤独、愧疚等情绪在实测中不易分离^[1]。由于不同研究强调的环节不同，关于悲伤发生机制的说明至今仍存在多种取向，难以形成单一模型^[1]。

基本情绪清单本身也存在分歧。埃克曼的6种表情说虽被广泛采用，但格拉斯哥大学团队依据面部肌肉动态变化的研究认为基本情绪只有4种，恐惧与惊讶、愤怒与厌恶的早期信号无法区分，这动摇了「悲伤等6类表情各自独立」的强假设^[12]。此外，面部表情的表达方式存在文化差异，东亚人群更多通过眼睛传达情绪，西方人群更多借助嘴部，跨文化识别的稳定性因此受到限制^[12]。

在应用层面，基于面部动作单元的表情识别主要面向可观察的外部表现，对强度低或复合状态下的悲伤难以准确判定；面部表情识别研究也显示，同一表情在不同强度水平下的识别成绩不同，强度越高识别越好^[13]。悲伤持续过久或躯体化症状明显时，已超出一般情绪反应的范畴，仅凭情绪研究的方法无法完成判断与处理^[18]。

参见

• 基本情绪 —— 悲伤在多数情绪分类体系中被列入的基本情绪集合

• 伊扎德 —— 以因素分析提出包含悲伤的11种基本情绪的心理学家

• 保罗·埃克曼 —— 确定包含悲伤的6种基本面部表情并建立面部动作编码系统的研究者

• 面部动作编码系统 —— 用动作单元描述面部肌肉变化、用于表情识别的编码体系

• 哀伤 —— 以丧失为对象的悲伤反应，常用于丧亲情境的研究与辅导

• 情感计算 —— 将悲伤等情绪类别作为识别目标的技术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