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性增长

定义

包容性增长指以机会平等为前提、以增长成果被广泛分享为特征的经济增长方式，其英译为Inclusive Growth^[1]。亚洲开发银行在2007年的报告中提出这一概念时，把重点从单纯应对严重贫困转向支持更具包容性的增长，并主张增长须具备包容性、可持续性以及获得民众认同^[2]。

它通常被概括为在社会与经济协调、可持续的过程中实现发展成果的普及，基本含义是公平合理地分享经济增长带来的收益^[3]。在中文语境中，该词早期曾译作共享式增长，学界从机会平等、益贫、协调可持续、权利平等等角度给出过不同界定，迄今没有完全统一的定义^[2]。

原理

这一理念的着眼点是把增长与分配放在同一个框架中考察。其要义包括高速度且能创造生产性就业岗位的增长、保障机会均等的社会包容，以及能够缓冲风险并托底最弱势群体的社会安全网^[4]。由此形成的基本逻辑是：增长提供就业和收入来源，机会平等决定各群体能否进入这一过程，社会保障则处理参与能力和抗风险能力不足的问题。

在学理上，包容性常与社会排斥相对举。社会学中的社会包容、社会融合概念被用作增长的限定语，用以强调消除各阶层之间的隔阂，使所有社会成员都能进入经济社会发展进程^[1]。与之一致，学界把参与和共享视为两个必要环节：缺少参与，增长就无从产生广泛收益；缺少共享，增长成果便可能集中于少数群体。

对包容程度的度量主要有两类思路。一类以收入分布为基础，把人口按收入从低到高排列成社会流动曲线，用曲线整体上移的幅度衡量增长、用曲线弯曲程度衡量分配，两者合成的指数越高，增长越具包容性^[5]。另一类做法是构建多维指标体系，把经济增长与社会包容分为收入分配、贫困两个维度，其中基尼系数、贫困率作为负向指标，最低收入组收入份额、人类发展指数作为正向指标，再用熵值法等方法合成综合指数。

发展历程

概念的形成与亚洲开发银行的战略调整有关。该行委托知名人士小组研究未来战略，小组建议把关注重点从减贫转向包容性增长，认为持续增长的同时须使增长创造的机会尽可能为所有人、特别是穷人所获得^[6]。2007年10月，亚洲开发银行举办以新亚太地区的包容性增长与贫困减除为主题的国际研讨会，明确提出增长须具备包容性、可持续性并得到民众认同^[2]。

同一时期，印度在其第11个五年计划（2007年至2012年）中直接以包容性增长为题目，并列出了促进弱势群体福利与参与的具体策略^[6]。相关研究也在国际机构报告中逐步积累，亚洲开发银行的《以共享式增长促进社会和谐》、世界银行的《2006年世界发展报告：公平和发展》以及世界银行增长与发展委员会2008年的增长报告，都是这一理念成型过程中的文献^[2]。

在中国，该理念自2009年起进入高层讲话。2009年11月15日，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在亚太经合组织非正式会议上提出统筹兼顾、倡导包容性增长^[7]。2010年9月16日，他在第五届亚太经合组织人力资源开发部长级会议上发表题为《深化交流合作 实现包容性增长》的致辞，阐述实现该目标的主要途径，并把相关要求纳入中国发展模式的表述之中^[4]。此后，这一表述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以及共同富裕目标相衔接，提高发展的平衡性、协调性、包容性成为政策用语^[8]。

应用

在宏观经济政策层面，包容性增长被用于处理增长速度、社会福利水平、市场主体活力与可持续性之间的关系，财政政策研究即以此为分析框架讨论财政支出结构如何支持机会均等^[9]。与之相关的政策工具包括优化产业结构、转变高投入高消耗的增长方式、调整收入分配以及加强以改善民生为重点的社会建设^[10]。

在减贫与社会政策领域，该理念主张把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统一起来，注重对人力资本的投资、上游干预和积极就业，使发展成果覆盖包括贫困人口在内的各个阶层^[11]。中国在扶贫开发中把连片特困地区作为主战场，并配合教育、医疗、住房等保障安排，被视为这一思路的实践形式^[10]。

在国际层面，该概念被用来讨论经济全球化中的收益分配。相关论述指出，资源禀赋、产业基础与发展模式的差异使各国发展明显失衡，结构性失业、收入差距拉大、地区性贫困等问题影响世界经济的稳定性，因此需要让全球化成果惠及更多国家和地区^[3]。也有研究把它用于分析国家之间的发展援助责任分担与贸易保护问题^[12]。

局限

首要问题是概念本身的模糊性。由于理论内容广泛、实践方法复杂，学界长期没有形成公认定义，不同界定分别侧重机会平等、益贫效果、协调可持续以及权利平等，指标选择和权重也因此分歧明显^[2]。有研究直接指出，在国家、项目或计划层面都缺乏清晰的界定与监测指标^[6]。

其次是测量上的困难。常用作不平等代理指标的基尼系数只反映收入而不反映财富，不说明何种不平等水平是合意的，且许多国家数据不连续、口径不一，部分数据已过时多年，难以反映当期状况^[13]。基尼系数本身也被批评对收入分布中段的变化更为敏感，而在应受关注的分布两端反应不足^[14]。

在指标设计上还存在取向差异。按相对定义衡量时，只要穷人收入增速快于总体即视为益贫，这一标准可能偏向增长放缓但差距缩小的结果，而放弃整体增速更高的情形，从而对穷人和非穷人都不利^[5]。此外，广义界定把环境质量、机会平等、政治包容性等纳入其中，虽更全面，却在权重确定与跨国数据获取上难度较大，实际研究中常退回较窄的口径。

政策落地同样受制约。相关分析认为，推动包容性增长离不开各国自身努力，人口、环境、金融等问题都可能打断这一进程^[3]。就国际责任分担而言，有研究依据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高级别会议的数据指出，多数发达国家的发展援助远低于其国民收入0.7%的承诺目标，截至2009年只有5个发达国家达到或超过该目标^[12]。

参见

• 亚洲开发银行 —— 2007 年正式提出包容性增长概念的国际金融机构。

• 世界银行 —— 在多份发展报告中讨论公平、增长与包容性发展的国际机构。

• 基尼系数 —— 衡量收入分配不平等程度、常被用作包容性测度的指标。

• 益贫式增长 —— 与包容性增长相近、强调低收入群体从增长中获益的概念。

• 共同富裕 —— 中国发展语境中与包容性增长相衔接的目标表述。

• 新发展理念 —— 包含共享发展要求、与提高发展包容性相关的政策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