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

定义

发热指机体在致热原作用或各种原因引起体温调节中枢功能障碍时，产热增加而散热不能相应增加或散热减少，体温升高超出正常范围的现象^[4][1]。它本身不是一种疾病，而是多种疾病共有的临床表现；美国重症医学会与国际疾病统计分类等机构把核心温度（以肛温、耳温最接近）达到 38.3℃ 及以上作为发热的判定界限^[5]；另一些国内资料则以直肠温度超过 37.6℃、口腔温度超过 37.3℃、腋下温度超过 37.0℃，且昼夜波动超过 1℃ 作为参考标准^[2]。

正常体温存在个体差异，并受测量部位、昼夜节律、季节、运动、月经周期等因素影响。以水银体温计测量时，口测法多为 36.337.2℃，肛测法为 36.537.7℃，腋测法为 3637℃^[6]。一天之内清晨体温最低、傍晚最高，波动幅度通常在 0.61℃ 之间。按口腔温度划分，低热为 37.338℃，中等度热为 38.139℃，高热为 39.1~41℃，41℃ 以上为超高热^[7]。

原理

体温由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枢通过产热与散热的动态平衡维持。细菌、病毒等病原体带来的外源性致热原刺激单核细胞、巨噬细胞释放白细胞介素-1、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等内源性致热原，这些细胞因子再促使脑内合成前列腺素 E2，后者作用于视前区下丘脑的 EP3 受体，把体温调定点上移到更高水平^[8][9]。

调定点上移后，机体误判自身处于"偏冷"状态，于是通过皮肤血管收缩、减少出汗来限制散热，并通过寒战等方式增加产热，直到核心体温升至新的调定点水平^[8]。这一过程通常分三期：体温上升期皮肤苍白、畏寒、可出现寒战；高热持续期皮肤潮红灼热、呼吸和心率加快；体温下降期大量出汗、皮肤潮湿^[10][11]。

$\text{外源性致热原} \rightarrow \text{单核巨噬细胞} \rightarrow \text{IL-1、IL-6、TNF-} \alpha \rightarrow \text{PGE}_2 \rightarrow \text{调定点上移} \rightarrow \text{产热增加、散热减少}$^[8]

按体温曲线形态，临床上把发热分为若干热型：稽留热体温恒定在 39~40℃ 以上、24 小时内波动不超过 1℃；弛张热体温常在 39℃ 以上、24 小时波动超过 2℃ 但不降至正常；间歇热为高热期与无热期反复交替；此外还有波状热、回归热和不规则热等^[10][4]。热型对鉴别病因有一定参考价值，但通常不能单独作为诊断依据。

发展历程

19 世纪末，美国病理学家与细菌学家 William H. Welch 发现，切断颈髓的动物在静脉注射致热物质后不再出现发热，提示发热需要脑的参与；当时也已认识到炎症过程会释放引起发热的物质^[8]。20 世纪中期，向颈动脉或下丘脑前部视前区直接注射内源性致热原可引起明显发热，而注入其他脑区则无效，从而把体温调节中枢定位到前部下丘脑^[8]。

1970 年前后，将 E 系列前列腺素注入脑室可诱发发热，随后有研究提出内源性致热原通过释放前列腺素发挥作用；阿司匹林等解热药通过抑制前列腺素合成起效的发现，进一步支持了这一假说^[8][12]。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研究确认脑内血管内皮细胞在免疫刺激下表达环氧合酶-2 和微粒体前列腺素 E 合酶-1，是发热时前列腺素 E2 的主要来源^[8]。

在概念与分类方面，1961 年 Petersdorf 与 Beeson 首次提出不明原因发热的正式标准：发热超过 38.3℃、病程超过 3 周、住院检查 1 周仍未确诊；1991 年 Durack 与 Street 将其修订为住院检查 3 天或门诊就诊 3 次仍未明确病因，并补充了医院相关型、中性粒细胞缺乏型和 HIV 相关型 3 个类别^[13]。

应用

发热的判定是临床分诊与病情评估的基础环节。体温测量常用部位包括口腔、直肠、鼓膜、前额皮肤与腋窝，直肠和鼓膜温度比口腔温度高约 0.6℃，皮肤温度则低约 0.6℃。伴随症状常为病因判断提供线索：伴寒战、胸痛、咳铁锈色痰提示细菌性肺炎，伴黄疸与右上腹痛提示肝胆系统感染，伴皮疹与出血点则需考虑出血热、斑疹伤寒等疾病^[2]。

对持续不明原因的发热，医学上有专门的处理路径即不明原因发热。其经典定义为肛温≥38.3℃、发热超过 3 周，经 3 天住院检查或至少 3 次门诊就诊仍未能查明原因，分为经典型、医院相关型、免疫缺陷相关型和旅行相关型 4 类。在成人病例中，感染占 25%~50%，系统性风湿病占 10%~20%，肿瘤占 2%~25%，另有约 10% 最终仍无法明确病因。

对症处理方面，常用解热药为对乙酰氨基酚和布洛芬，二者通过抑制前列腺素合成降低体温，只改善症状而不治疗病因^[2][8]。用药指征通常以是否伴有明显不适为依据：2 月龄以上儿童腋温≥38.2℃ 且出现烦躁、精神差等表现时可考虑用药，2 月龄以内婴儿禁用解热镇痛药，且不推荐两种药物交替或联合使用^[14][15]。物理降温多作为辅助手段，酒精擦浴因可经皮吸收、冷水擦拭因易诱发寒战而不被推荐^[16]。

局限

体温数值本身不能反映病因与病情轻重。发热是症状而非诊断，退热只降低体温、改善不适，对引起发热的感染或肿瘤等原发病没有治疗作用^[2][15]。在老年人、使用免疫抑制剂者或中性粒细胞减少的患者中，即使存在嚴重感染也可能不出现明显发热，仅凭体温判断容易漏诊^[5]。

体温测量本身也有误差来源，测量部位、时间、进食、运动、环境温度乃至衣着都会影响读数，额温等体表测温尤其易受汗水、头发与气温干扰，多用于快速筛查而非精确诊断^[3]。此外，热型在不明原因发热的诊断中价值有限，多数情况下难以据此推断具体疾病。

关于发热是否具有保护作用，实验研究提示适度升温可增强免疫细胞活性并抑制部分微生物复制，但缺少对照临床研究证实退热或维持发热对结局的影响，因此对发热利弊的判斷仍存在不确定性^[8]。

参见

• 下丘脑 —— 体温调节中枢所在部位，发热时体温调定点在此被上调。

• 对乙酰氨基酚 —— 常用的解热镇痛药，通过抑制前列腺素合成发挥退热作用。

• 热性惊厥 —— 与发热相关的小儿神经系统表现，多见于体温骤升阶段。

• 感染 —— 引起发热最常见的病因类别。

• 体温 —— 发热判定所依据的生理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