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动机

定义

成就动机指个体愿意从事自己认为重要或有价值的工作，并力求达到完美水准的一种内在推动力量。它由成就需要引发，属于较高级的社会性动机，与求知、归属、赞誉等动机交织在一起，相互渗透。科普中国将成就动机的构成因素归纳为 3 个方面：目标的吸引力、风险与成败的主观概率、个体施展才干的机会。^[1]

麦克利兰等人在 1953 年合著的《成就动机》中给出一个被广泛引用的界定：当一项行为涉及「与优异标准的竞争」时，就可以被视为受成就动机驱动。这一界定的关键在于当事人关心的是把事情做好、做得比别人好或做到最好，而不只是完成事情本身。^[2]

台湾学者张春兴把成就动机的意义概括为 3 种：追求进步以达成希望目标的内在动机；从事某项工作时自我投入、精益求精的心理倾向；在不顺利情境中冲破障碍、奋力达成目标的心理倾向。^[3]

原理

麦克利兰的理论侧重情绪激发。他认为成就动机是人格中相当稳定的特质，个体记忆中存有与成就相连的愉快经验，当情境能唤起这类经验时，成就动机便被激发。他归纳高成就动机者的特征包括：喜欢为行为后果自行负责、不愿把结果交给机会决定；选择实际而具挑战性的目标，回避过于容易或过于冒险的情境；偏好能立即获得具体回馈的场合，以便知道自己做得如何。^[3]

阿特金森提出期望—价值理论，把动机的情感面与认知面一并纳入模型。他认为个体的成就动机由两个方向相反的部分组成：力求成功的倾向与避免失败的倾向，最终行为取决于哪一方更强。追求成功的倾向可用下式表示：

$T_s = M_s \times P_s \times I_s$

其中 $M_s$ 是成就需要，$P_s$ 是成功可能性，$I_s$ 是成功带来的诱因价值。由于成功可能性越高、成功的满足感越低，$P_s$ 与 $I_s$ 大致呈互补关系，即 $I_s = 1 - P_s$。^[4]

把两种倾向合并后，总动机强度为 $T = T_s + T_f = (M_s - M_f) \times [P_s \times (1 - P_s)]$。当 $M_s > M_f$ 时，$T$ 为正值，且在 $P_s = 0.5$ 时动机强度最大，因此中等难度任务最具吸引力。若以避免失败占优势，个体倾向于选择非常容易或非常困难的任务：前者可以避开失败，后者即使失败也便于找到借口。^[4][5]

20 世纪 70 年代起，认知取向的研究把成就动机视为复杂的认知历程，其中以归因研究影响最大。韦纳提出，个体解释成败的原因主要是能力、努力、任务难度与运气 4 项，可从原因源（内部／外部）、稳定性（稳定／不稳定）、可控性（可控／不可控）3 个维度加以区分。归因的稳定性影响对未来成功的预期，原因源影响自豪或羞愧等情绪，可控性则与后续行为的动力相关。^[3][6]

发展历程

研究可追溯到 1938 年。默里在其「心理基因性需要」清单中首次列出成就需要，把它描述为完成困难之事、掌握或组织事物与人、尽快独立地做好、克服障碍并达到高标准、超越自己与胜过他人的愿望，并指出成就需要存在个体差异。默里同时是主题统觉测验的编制者，该工具后来成为测量内隐动机的常用手段。^[2]

20 世纪 40 至 50 年代，麦克利兰与阿特金森等人在默里思想基础上继续开展实验研究，1953 年合著《成就动机》一书，标志成就动机理论的成形。他们把主题统觉测验发展为测量个体潜在动机的成熟程序：受测者依据图片编写故事，研究者按故事中出现成就意象的类别计分，逐项累加得出成就分数。^[7]

麦克利兰把成就动机与社会经济发展联系起来，认为它不只决定个人成就高低，也是推动企业发展和经济成长的力量之一。他曾对多个国家的儿童读物作内容分析，考察其中的成就意象；1964 年在印度卡基纳达对企业家开展成就动机训练实验，1965 年又提出成就动机可以经由训练加以培养。^[1][7]

自 20 世纪 70 年代开始，认知取向逐渐兴起，研究者不再把成就动机看作单一的动机，而是复杂的认知活动或历程，韦纳对成败归因的强调即属此一脉络。此后的研究还区分了趋近与回避两类成分，并把掌握目标与成绩目标引入学校情境，解释学生的学习行为。^[8]

应用

教育领域是成就动机理论应用最广的场合。研究显示成就动机对学生的学习态度、坚持性、任务选择和学习成绩均有影响：高成就动机的学生倾向于挑战中等难度的任务，面对失败时较有耐心和毅力；低成就动机的学生则可能选择不恰当的任务并频繁更换，遇挫容易半途而废。一些研究（郭占基、周国韬等，1993）表明成就动机与学习成绩呈正相关。^[9]

针对学生设计的成就动机训练通常分为 6 个阶段：意识化、体验化、概念化、练习、迁移、内化。实践表明训练具有直接效果与间接效果：前者表现为受训学生更关心取得成就、并能依据自身情况选择追求的目标，后者表现为各学科学习成绩有所提高，对成就动机偏低、成绩较差的学生尤为明显。^[9]

在职业与组织情境中，成就动机被用来解释个体的职业选择和工作行为。成就动机较低者倾向选择风险较小、独立决策较少的职业；成就动机较高者更偏好具有开创性的工作，并在工作中愿意承担决策责任。麦克利兰的研究还发现，成就需要高的人乐于为问题承担责任，并能从完成任务本身获得满足感。^[4]

在测量方面，主题统觉测验一类投射测验长期被用于评估内隐的成就需要。有研究以第三世界国家的创业者为样本发现，成就需要得分较高者与较高的工业、农业产出相联系，得分较低者则与停滞或衰退的业务相联系，其中主题统觉测验的预测力最强。^[10]

局限

成就动机的测量方式长期受到质疑。相关研究指出，不同测量工具之间结果并不一致，各类成就动机测量似乎在测量彼此不同的构念；即便使用同一工具，不同研究之间也难以取得一致结论，这使研究结果的可比性和可重复性受到限制。^[10][11]

成就需要与创业行为之间的关联同样未获稳定证实。有综述检视相关文献后认为，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明确的定论联系，研究方法的缺陷使可能存在的关联难以被识别；也有后续研究未能确认成就需要与是否创办事业之间的关联。^[11][12]

麦克利兰本人的若干理论假设也受到批评。有学者质疑成功诱因价值恒等于 1 减去成功概率这一线性假设，认为两者的关系应由实证检验而非公式先行规定；亦有批评指向其研究方法上的缺陷，认为相关结论的可信度有待检讨。^[12]

此外，成就动机的内涵受社会文化影响。有研究发现成就动机可分为社会取向与个我取向两类，两者在心理建构上存在差异，因此在考察成就动机时，除个体内部变量外，还需顾及不同社会文化赋予成就的意义。^[3]

参见

• 成就需要 —— 成就动机概念的直接来源，指个体追求高标准的内在需要。

• 主题统觉测验 —— 用于测量内隐成就动机的投射测验工具。

• 归因理论 —— 从个体对成败原因的解释出发解释成就行为的理论。

• 期望价值理论 —— 阿特金森用以说明成就动机强度的核心模型。

• 自我效能感 —— 个体对自身完成特定任务能力的判断，常与成就动机一并研究。

• 学习动机 —— 成就动机在教育心理学中的主要应用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