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力

定义

在心理学中，想象力对应的核心概念是想象，指个体对头脑中已经储存的表象进行加工改造、从而形成新形象的心理过程。它并非对当前刺激的直接反映，而是以记忆中的形象材料为起点，经过重新组合产生主体未曾感知过、甚至现实中没有对应物的形象。^[3][4]

与想象力关系最直接的底层概念是表象。表象是过去感知过的事物不在眼前时在脑中重现的形象，又称心象，具有直观性和概括性，既保留形象的外形特征，又反映同类事物的一般特点，因而被视为由感知向思维过渡的中间环节。想象力正是在这类形象材料上展开加工，形象性与新颖性是想象活动的基本特点。^[2][5]

有的文献把想象视作一种特殊形式的思维。想象与思维都属于对客观现实的超前反映，区别在于想象主要依托形象系统，思维则主要依托概念系统；当问题情境的确定性较低时，解决问题的进程更依赖想象，它可以借助形象跳过若干推理环节。^[6]

原理

想象过程本质上是对形象进行分析综合。心理学通常把这种加工方式归纳为黏合、夸张、典型化和联想等几种：黏合是把现实中从未结合过的属性或部分拼接成新形象，夸张是放大、缩小或增删事物的某些特征，典型化是从一类事物中抽取共同特征塑造新形象，联想则由一事物引出另一事物。童话与神话中的美人鱼、千手观音、雷公电母等形象，常被用作这几种方式的例证。^[3][7]

想象活动的材料仍来自现实经验。构成新形象的个别成分几乎都能在过去的知觉中找到来源，只是组合方式发生了变化；头脑中储存的表象越丰富，想象的内容通常也越丰富。神经科学方面，功能磁共振成像观察到，回忆与想象会激活部分相同的大脑区域，丘脑与新皮层被认为是参与想象加工的重要结构之一。^[6][8]

美国心理学家蒂娜·斯科尼克·韦斯伯格提出过一种「假设-推定」（what-if）机制的解释：面对一种想象出来的可能性，先构造相应的场景并推演其后果，再回到现实用所得信息检验这种可能性，从而从虚构情境中获取对现实有用的信息。她把这种暂时跳出现实、考察各种可能性的能力称为可能性思维，并认为它是创造力的核心。^[9]

发展历程

对表象与想象的系统研究始于近代心理学成形之时。19 世纪末，英国心理学家高尔顿首先测量了表象的性别差异与年龄差异，并在 1883 年的著作中用专门章节讨论心理表象；17 世纪哲学家洛克则已把表象视为思考的元素。20 世纪初行为主义兴起后，表象被视为无法客观观察的现象而遭到排斥，相关研究沉寂了较长时间，直至 20 世纪 60 年代认知心理学兴起才重新成为核心议题之一。^[2][10]

20 世纪后期，表象研究积累了实验证据。心理旋转与表象扫描实验显示，表象的操作具有类比性质，旋转、扫描表象所需时间与操作实际图片的时间函数相似；帕维奥提出的双重编码理论则认为言语与表象是两个并行的编码系统，两者结合更有利于记忆。这些工作把想象从哲学思辨推进到可实验检验的认知研究领域。^[2][11]

应用

按活动是否有预定目的，想象可分为无意想象与有意想象。无意想象没有目的、不自觉地产生，梦被视为其极端情形；有意想象则按一定目的自觉进行，又依新颖程度与形成方式分为再造想象、创造想象和幻想。再造想象依据言语描述或图样示意在脑中形成相应形象，创造想象则独立构造前所未有的形象，幻想指向未来并与个人愿望相联系，是创造想象的特殊形式。^[3][5]

在教育与学习情境中，再造想象被用来说明阅读与识图的过程，丰富的表象储备被认为是形成准确再造想象的条件之一。利用表象还有助于提高记忆的精确性，例如把词语与具体形象联系起来更容易记住，动作表象的训练则被用于运动技能学习。科普文献还提到，以想象方式进行的动作预演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实际操作的准确性与稳定性，但不能取代真实的练习。^[2][12]

在临床心理学中，想象被发展为治疗技术。荣格的分析心理学提出积极想象方法，通过让无意识内容自发呈现并加以赋义，使意识与无意识之间形成交流，进而带来态度的转变，被视为心理分析中最具代表性的方法技术之一。在科学研究与艺术创作中，想象则常被描述为提出假说、构思作品的起点，但假说仍须受既有事实与学科原则的约束。^[13][1]

局限

想象力并不能脱离经验材料随意生成内容。新形象的组成成分来自以往知觉，缺少相关表象储备时，相应的想象难以形成或流于空泛；想象也不能替代实际操作与验证，其在技能训练中的作用被限定为辅助性的。^[6][12]

在科学领域，想象建立的假说必须与已确定的事实相符、与学科基本原理相协调，否则不能成立；在个体层面，想象若严重违背基本思想规律或现实可能性，则被视作异常表现。此外，想象与信念需要区分：人可以想象自己富有而不因此改变行为，信念才会直接关联实际行动，二者的界线随文化与发展阶段而变化。心理学对想象的理解本身也不统一，白日梦归属无意想象还是幻想，在不同教材中仍存在分歧。^[1][8][5]

研究手段上也存在限制。表象与想象本质上是内省性体验，外部观察难以直接验证，早期行为主义正是据此否定其研究价值；心像的生物学基础至今尚未完全阐明，相关结论多来自脑成像的任务对照。^[14]

参见

• 表象 —— 不在眼前的事物在脑中重现的形象，是想象力加工的基本材料。

• 创造力 —— 与想象力密切关联、以产生新颖成果为特征的能力。

• 思维 —— 与想象同属高级认知过程，主要以概念系统对现实作超前反映。

• 幻想 —— 指向未来并与个人愿望相联系的想象，被视为创造想象的特殊形式。

• 积极想象 —— 荣格分析心理学中借助意象展开的心理治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