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

定义

实践在哲学上指人作为主体，借助一定手段有意识、有目的地作用于客观对象的活动。马克思主义哲学把它界定为人类能动地改造世界的社会性的物质活动，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的对象性活动^[1][2]。与纯粹在头脑中进行的思维活动不同，实践必须实际作用于客体并引起客观世界的某种变化，否则不能称为实践^[3]。

实践通常被拆解为主体、客体和中介三项基本要素：主体是具有一定能力、从事现实活动的人；客体是活动所指向的对象；中介是工具、手段以及运用这些工具的程序与方法^[1]。三者相互作用，构成实践的基本结构，并在历史中不断变化^[1]。也有人从中国哲学的知行观入手，把实践理解为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相统一的过程^[4]。

原理

按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概括，实践具有若干基本特性。其一是客观物质性，实践的对象、手段、过程和结果都是可感知的客观实在，并受客观条件和客观规律的制约^[1][2]。其二是自觉能动性，人的活动有意识和目的，活动结束时得到的结果在活动开始前已作为目的存在于头脑中^[1]。其三是社会历史性，实践在特定社会关系中展开，并随着社会历史条件的变化而改变^[1]。

实践与认识的关系是这一理论的中心环节。实践被视为认识的来源、认识发展的动力、认识的目的，同时也是检验认识是否具有真理性的唯一标准^[5]。其逻辑可示意为：

graph LR

A[实践] --> B[感性认识]

B --> C[理性认识]

C --> D[回到实践检验]

D --> A

在具体运行中，实践表现为双向运动：主体客体化指人把自身本质力量作用于客体，使其结构和功能按主体需要发生变化，形成自然界原本没有的对象物；客体主体化则指客体的属性转化为主体的生命结构或本质力量的因素^[1]。由于理论具有普遍性而每次实践都是个别的，理论要指导实践，还需先转化为包含目的、计划、方案、战略战术等形式的实践观念，这一环节被视作连接理论与实践的桥梁^[6]。

发展历程

在西方哲学史上，亚里士多德较早把实践作为哲学范畴加以研究，将人的活动分为理论、实践与创制三类。理论以求知为目的，实践指向伦理德性与政治公正，创制则是生产生活资料的制作活动^[7][8]。他同时区分了以自身为目的的实践和以产品为目的的制作，认为前者的目的在于活动本身^[9]。

近代以来，实践概念被不断改写。康德把理性分为理论理性和实践理性，从道德与善的角度讨论实践问题；费希特把主体创造客体的活动称作实践；黑格尔则把实践看作达到真理的内在环节，但在他那里实践终究是绝对理念自我运动的环节，带有精神活动的性质^[2]。旧唯物主义虽然把实践理解为感性活动，却多局限于科学实验或饮食起居、谋取私利一类细碎的个人行为^[2]。

1845 年春，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提出自己的实践范畴，其后在《德意志意识形态》等著作中进一步阐述物质生产实践的意义，科学实践观由此确立^[2]。研究者认为，马克思把亚里士多德的劳动概念与实践概念结合起来，一方面肯定劳动的生产性，另一方面把目的性看作劳动的本质，从而超越了把创制排除在实践之外的传统^[8][10]。1937 年，毛泽东在《实践论》中提出，只有人们的社会实践才是人们对于外界认识的真理性的标准^[11]。1978 年 5 月 11 日，《光明日报》以特约评论员名义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随后引发全国范围的真理标准问题讨论^[12][13]。

应用

实践概念首先用于说明认识的来源和检验标准。按照这一观点，人只有实际改造和变革对象，才能把握对象的属性与规律；认识是否正确，也要回到实践中接受检验，此外没有第二个标准^[5][13]。由此形成的认识路线被概括为从实践到认识、再从认识到实践的反复循环^[14]。

在历史观层面，实践被用来解释社会的形成。劳动实践被视为人从自然状态中分化出来、并建立起社会联系的基础，因而全部社会生活在本原上具有实践的性质^[1]。马克思主义哲学据此把实践的观点看作自身核心观点，并以实践性作为区别于其他理论的显著特征^[3]。

按活动对象的不同，实践通常分为物质生产实践、社会政治实践和科学文化实践三种基本类型，其中物质生产实践被视为最基本的实践形式，后两者由它派生并反过来受其制约^[1]。随着信息技术发展，学界又提出虚拟实践这一新的派生形式，指主体借助数字化手段在虚拟空间中进行的、依据现实又超越现实的对象化活动，它具有相对独立性^[15][16]。

局限

实践作为检验标准，其作用方式并不像机械测量那样一次完成。由于对象本身复杂、本质的暴露需要过程，加之主体的知识水平、认识能力和历史条件都有限制，正确的认识往往要经过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多次反复才能形成，认识过程中的错误难以完全避免^[14]。

对实践概念本身的理解也存在分歧。学界曾长期争论实践观点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位置，形成强调实践首要地位、强调物质观点高于实践观点等不同主张^[17]。另有研究者指出，仅从主体能动地作用于客体的角度解释实践，会忽略其社会实践的维度，难以说明社会实践过程中的客观矛盾^[18]。

概念边界上也有难点。亚里士多德将创制排除在严格意义的实践之外，而马克思把物质生产纳入实践的核心，两种用法在今天并存，容易造成所指不一^[8]。此外，虚拟实践虽拓展了实践的外延，也被认为可能带来伦理、心理和主体性方面的新问题^[16]。

参见

• 认识 —— 与实践中相互规定的哲学范畴，实践被视为认识的来源与检验标准。

• 真理 —— 标志主观与客观相符合的范畴，其检验标准问题构成实践论的核心议题。

• 马克思主义哲学 —— 以科学实践观为核心观点的哲学体系。

• 亚里士多德 —— 西方实践哲学的早期奠基者，提出理论、实践与创制的三分。

• 实践论 —— 毛泽东 1937 年论述认识与实践关系的哲学著作。

• 虚拟实践 —— 依托数字化手段在虚拟空间中展开的实践派生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