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

定义

市场通常有狭义与广义两层含义。狭义的市场指商品交换的场所、渠道或领域，是有形的交易空间；广义的市场则指一切商品与生产要素交换关系的总和，既包含有形市场，也包含借助通信和结算手段完成的无形市场^[1]。经济学文献多在后一种意义上使用这一概念，关注买卖双方在达成交换时的相互博弈过程^[2]。

在英国《不列颠百科全书》的表述中，市场是买卖双方直接接触或通过中介与机构相互联系，从而使商品与劳务得以交换的一种方式；字面意义上市场是买卖发生的场所，而在现代工业体系中，市场已扩展到卖者为争取顾客而彼此竞争的整个地理区域^[3]。市场营销学则从卖方角度界定市场，美国市场营销协会于 1960 年把市场定义为一种货物或劳务的潜在购买者的需求集合^[4]。

从构成看，市场由市场主体、交换的商品、交换机制、交换规则和交换基础设施等要素组成，是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其内涵随生产力进步不断变化^[5]。中文“市”字在古代兼指商品交易的专门场所与买卖行为，《说文解字》释为“买卖所之也”^[6]。

原理

市场运行依托供求、价格与竞争等要素的相互作用，这一套相互联系的调节方式通常称为市场机制，包括供求与价格的互动、竞争机制和利益机制等^[7]。商品供不应求时价格上升，供给增加、需求受到抑制；供过于求时价格下降，供给收缩、需求扩大，价格因此成为传递稀缺程度、引导生产与消费的信号^[3]。

在较为完整的市场里，同一商品在各地的价格会趋于接近。《不列颠百科全书》引述法国经济学家古诺的定义并经马歇尔补充：市场是买卖双方自由往来、同种商品价格易于迅速趋于一致的整个区域；市场越接近完全，同一时间同一物品在各处支付同一价格的趋势越强^[3]。

市场交换以商品具有使用价值为前提，又通过让渡实现其价值。商品所有者必须彼此承认对方对物品的支配权，交换才能完成^[8]。交换中形成的价格比例并非随意确定，而是围绕凝结在商品中的人类劳动上下波动^[9]。

从交易过程看，市场可以表示为：$Q_d = f(P)$，$Q_s = g(P)$，均衡价格满足 $Q_d = Q_s$。其中 $Q_d$ 为需求量，$Q_s$ 为供给量，$P$ 为价格；价格偏离均衡水平时，供求力量会推动其回归。

flowchart LR

A[社会分工与不同利益主体] --> B[商品进入市场]

B --> C[买卖双方议价]

C --> D[形成市场价格]

D --> E[价格引导生产与消费]

E --> F[资源配置调整]

F --> B

发展历程

市场并非与人类社会同时产生。在原始社会末期，生产力发展使产品出现剩余，部落之间开始发生偶然的物物交换；交换不断重复，逐渐固定为有规则的社会过程，部分产品开始为交换而生产^[8]。马克思指出，商品交换最初出现在共同体彼此接触的边缘地带，随后反过来使共同体内部的产品也变成商品^[10]。

交换扩大带来不便，作为交换媒介的货币随之产生。货币由贝壳等自然形态，发展到金银、铸币和纸币，近代又出现电子货币；市场也从单一的商品交换场所，演变为包含各种利益关系的交换关系总和^[5]。以中国为例，商朝已用铜仿制海贝充当货币，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铸行铲币、刀币、圆形方孔钱等，秦统一后推行圆形方孔“半两钱”，其形制沿用至清代^[11]。

中国古代文献把市的起源上溯到“日中为市”，即约定时间、集中地点进行交易。《易·系辞下》记有“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这种固定时间与地点的交易形态被视为市场的雏形^[6]。有经济史研究认为，中国传统市场建立在井田制瓦解的基础之上，经战国秦汉初兴、魏晋南北朝隋唐曲折发展、五代两宋金元再度兴盛，至明清趋向成熟并形成全国统一市场^[12]。

近代以来，市场理论逐步系统化。亚当·斯密提出分工受市场范围限制，认为现代工业的发展有赖于广阔的市场^[3]。19 世纪末，法国经济学家瓦尔拉斯以联立方程组构造一般均衡体系，把市场抽象为价格相互决定的整体^[3]。中国在改革开放过程中逐步扩大市场调节范围：1992 年中共十四大确定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2013 年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13][14]。

应用

现代市场是一个多层次、多要素的体系。按交易对象可分为商品市场与生产要素市场，前者包括消费品市场和生产资料市场，后者包括资本、劳动力、房地产、技术、信息等市场；商品市场是市场体系发展的基础，要素市场的发展水平又反过来制约商品市场^[1]。按竞争程度，可分为完全竞争、不完全竞争、寡头垄断和完全垄断等类型^[2]。

市场体系承担多项功能：提高资源配置效率、联结经济主体、调整利益关系、产生和传递信息，并对商品和要素价值作出社会评价^[1]。现代市场体系一般被概括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四个特征，即市场之间相互联通而非分割、对内外开放而非封闭、充分竞争而非垄断、依法有序运行而非混乱^[14]。

在企业经营层面，市场概念被用于需求分析与营销决策。市场营销学以购买者、购买欲望和购买力三个因素衡量市场规模，认为三者同时具备才构成有效需求^[2]。在宏观经济层面，市场形态从实体场所扩展到无形市场，交易区域从狭小的区域市场扩展到国际市场，参与交换的对象也从一般消费品延伸到土地、资本、专利、信息和数据等要素^[5]。

局限

市场机制不能在所有情形下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这种状况称为市场失灵，即市场机制未能充分作用而导致资源配置缺乏效率或配置失当^[15]。有研究指出，市场失灵一词最早由美国经济学家巴托于 1958 年提出，指市场机制不能维持合乎需要的活动或不能阻止不合需要的活动。

导致市场失灵的原因通常被归纳为四类。垄断使少数主体能够影响甚至决定价格，产量偏离竞争水平；外部性指经济活动给第三方带来影响而未在价格中反映，正外部性导致供给不足、负外部性导致供给过度；公共物品具有非竞争性和非排他性，容易出现搭便车，市场供给不足；信息不对称则使交易一方掌握的信息少于另一方，可能引发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16][17]。

此外，市场机制即使有效率，也难以兼顾收入分配的公平，失业、通货膨胀和经济波动也会周期性地出现^[18]。理论上，完全竞争市场的一系列假设在现实中往往不成立，这也构成市场机制作用的边界^[19]。

参见

• 商品 —— 用于交换的劳动产品，是市场交换的基本对象。

• 货币 —— 从商品交换中分离出来固定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商品，是市场交易的媒介。

• 市场机制 —— 供求、价格与竞争等要素相互作用的调节方式。

• 市场体系 —— 商品市场与生产要素市场相互联系构成的有机整体。

• 市场失灵 —— 市场机制不能有效配置资源的状态。

• 亚当·斯密 —— 提出分工受市场范围限制的古典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