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侧

定义

供给与需求是经济学的两个基础概念，二者互为对称。需求指具有支付能力的有效需求，通常由消费、投资和净出口构成；供给则指生产者在特定时期与价格水平下愿意且能够提供的商品或劳务，广义上还包括影响生产活动的全部供给因素^[1]。相应地，供给侧即经济中供给与生产的那一侧，也被称为供给端^[3]。

在总量层面，供给侧可用总供给刻画，其水平由要素投入与全要素生产率共同决定^[1]。除生产要素外，供给侧还涉及生产主体、制度安排、结构优化与存量调整等维度，因此对它的分析往往超出单纯的数量增减^[1]。供给可按范围和时间进一步区分，如宏观供给与微观供给、长期供给与短期供给、国内供给与国外供给等^[1]。

原理

围绕供给在经济增长中的地位，经济学形成了不同的分析传统。古典经济学多从生产与供给入手探寻财富来源，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即从分工出发讨论劳动生产力与国民财富的增长^[2]。法国经济学家萨伊把这一传统推至极端，提出供给会自行创造需求，后世概括为萨伊定律^[2]。

20 世纪 30 年代以后，凯恩斯把经济波动的根源归于有效需求不足，主张以需求管理平抑周期，其分析多采用短期与比较静态方法，认为总供给在短期内难以改变^[4]。20 世纪 70 年代美国出现通货膨胀与经济低增长并存的滞胀，以减税、放松管制为主张的供给学派由此受到关注，其理论依据常被追溯到萨伊定律与拉弗曲线^[4]。

从供给侧出发的政策思路，着眼于通过制度调整与要素配置改善影响生产者的激励。相关分析认为，一个经济的增长速度取决于人力资源、自然资源、资本与技术等要素在数量和质量上的变化，而这些要素能否被有效使用，取决于个人与企业是否具有积极性，积极性又内生于竞争机制、激励机制与经济体制^[2]。据此，供给侧的着眼点在于以改革调整体制，而非仅以政策手段调节总量。

发展历程

供给与需求何者居先的争论贯穿经济思想史。萨伊定律在 19 世纪初提出后长期影响古典经济学，20 世纪 20 年代末的世界性经济危机使这一信条受到冲击，主张政府干预与需求管理的凯恩斯理论随后在西方国家广泛流行^[5]。到 20 世纪 70 年代中期，供给经济学在美国逐渐形成，并因里根政府采纳减税等政策而获得关注^[4]。

在中国，从供给侧推进的改革被认为早在改革开放初期即已出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发展乡镇企业、国有企业与价格财税金融等体制改革，均带有从供给端调整制度与结构的特征^[1]。2015 年 11 月 10 日，习近平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一次会议上提出，在适度扩大总需求的同时着力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此后这一表述逐步细化。2015 年 12 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五项任务，并配套宏观政策要稳、产业政策要准、微观政策要活、改革政策要实、社会政策要托底的政策框架。2016 年 1 月 18 日，习近平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专题研讨班上强调“结构性”三字的重要性，指出重点是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减少无效和低端供给、扩大有效和中高端供给、提高全要素生产率。2016 年 5 月 16 日，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三次会议将主攻方向表述为减少无效供给、扩大有效供给、提高供给结构对需求结构的适应性^[6]。

2017 年以后，相关工作重点有所调整，从强调“三去一降一补”，到 2017 年突出“破、立、降”，再到 2018 年提出在“巩固、增强、提升、畅通”上下功夫^[7]。

应用

在宏观经济分析中，供给侧视角常用于解释长期增长动力的变化。当实际增长率与潜在增长率同时下行时，分析者会从劳动供给、资本形成、技术进步与制度条件等方面寻找原因^[2]。这一框架也被用于讨论人口结构、资源环境约束、基础设施饱和度、工业化与城镇化阶段等变量对经济拐点的影响^[1]。

在政策实践中，供给侧思路对应着具体的结构调整任务。产能严重过剩的行业需要通过化解过剩产能、提高产业集中度实现重组，同时以简政放权、减少审批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激发企业活力^[8]。有分析指出，这类改革的核心在于降低企业面临的交易成本、税费、融资成本与社会保障成本，从而改善供给质量与效率^[9]。

供给与需求并非彼此替代。相关论述强调，供给侧改革在适度扩大总需求的同时推进，供给结构的改善最终也服务于需求的满足，二者需要协同发力。习近平在 2015 年 11 月的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十次峰会上也提出，应重视供给端和需求端协同发力。

局限

供给侧的许多因素在短期内难以改变。技术水平、资源状况、经济结构、劳动力队伍素质与制度安排等决定总供给的条件，都需要较长时间才能调整，这使得针对供给的政策往往见效较慢，短期内平抑波动的作用有限^[4]。

将供给与需求割裂看待也存在问题。有学者指出，供给和需求是经济分析中不可拆分的一对，西方语境中流行的“供给经济学”并未成为经济学的独立分支，把它当作自成体系的理论容易造成误读^[10]。

此外，供给学派政策在实践中的效果存在争议。有研究认为，美国在 20 世纪 80 年代推行以减税、私有化和放松管制为核心的政策后，实际效果并不理想，并带来联邦财政赤字扩大等后果^[5]。也有学者强调，中国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与萨伊定律及西方供给学派的主张并无直接对应关系，不宜直接套用其理论来解释^[2]。

参见

• 需求侧 —— 与供给侧相对的另一端，指消费、投资与净出口构成的需求方面。

•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 以供给侧为着力点、针对结构性矛盾推进的改革表述。

• 萨伊定律 —— 主张供给自行创造需求的古典经济学命题。

• 供给学派 —— 20 世纪 70 年代在美国形成、强调减税与放松管制的经济学流派。

• 全要素生产率 —— 衡量要素投入之外的技术与效率贡献的总量指标。

• 凯恩斯主义 —— 强调有效需求不足与需求管理的宏观经济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