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

定义

在心理学语境中,意识首先指人所独有的一种对客观现实的高级反映形式,它以感觉、知觉、记忆、思维等心理过程为基础,使个体能够觉知自身的身心状态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3]。美国心理学会的词典把意识解释为处于清醒状态、对自身内外事物有所知晓的状态,并在医学与脑科学中用来指清醒脑特有的电活动。

中文教材与辞书通常区分广狭两义。广义的意识被理解为个人直接经验的心理现象的总体,表现为知、情、意三方面的统一;狭义上则指人对客观世界与自身的觉察和关注程度,当代心理学讨论多用狭义^[1]。另有教材把意识概括为3种理解:一种觉知、一种高级心理官能、一种可分层次的心理状态^[4]。

由于出发点不同,意识概念存在多重含义。偏重功能与行为的解释,倾向于用辨别刺激、监控内部状态、控制行为、对环境作出反应等能力来界定意识;偏重体验与主观性的解释,则强调意象、直觉、感受、自我觉察与意识流等私人经验。也有学者认为该词难以用更基础的术语说明,其定义本身长期存在争议^[5]。

原理

从脑与行为的关系看,意识活动与大脑皮质的机能状态密切相关。脑生理学研究提出过多种解释,有的强调大脑皮质的作用,有的重视丘脑弥散投射系统,有的指向以丘脑为中心的中央脑系,还有的归于网状结构上行激活系统或丘脑下部激活系统^[1]。临床观察显示,丘脑与皮质系统的大面积损伤可导致昏迷乃至意识丧失,而小脑等结构受损时意识可基本保持完整^[6]。

研究者把与特定意识体验相对应的最小神经机制称为意识的神经相关物,并以此作为可操作的测量切入点^[7]。近年来有综述用临界性框架解释不同意识状态,认为健康清醒的脑接近临界状态,而非快速眼动睡眠偏向下临界,癫痫发作偏向超临界,相关证据仍不充分且研究方法不统一^[8]。

在心理层面,意识的内容具有主观性、同一性和流动性:每个人的意识经验只属于自己,各种觉知被整合为连贯的整体,内容又始终处于变化之中^[2]。意识的能动性主要体现在与环境的互动、把经验与现实连接起来以形成自我同一性的基础,以及设定目标并引导行为^[1]。

发展历程

意识进入实验研究始于心理学独立之后。1879年冯特在莱比锡大学建立心理学实验室,标志科学心理学诞生;冯特与铁钦纳的构造主义主张心理学研究直接经验即意识,并用实验内省法把意识经验分析为感觉、意象、情感等元素^[9]。这一取向因偏重元素分析且脱离实际,后来影响渐弱^[9]。

与构造主义相对,詹姆斯、杜威、安吉尔等人的机能主义认为意识不是孤立元素的堆积,而是持续变动、连续且有选择性的整体,即意识流,心理学应关注意识在适应环境中的功能^[10]。20世纪上半叶行为主义兴起,主张只研究可观察的行为,意识一度被排除在研究对象之外^[11]。

精神分析提供了另一种分层视角。弗洛伊德把精神活动分为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3个层次,认为能被随意想起并清楚觉察的主观经验属于意识,而位于水面之下的前意识与无意识对行为影响更大,并以冰山作比^[12]。他后来又以本我、自我、超我的三重人格结构与之对应^[13]。20世纪中叶以后,随着认知心理学与认知神经科学发展,意识重新成为实证研究的重要主题^[11]。

应用

意识概念在普通心理学教材中用于说明心理活动的层次。相对意识而言,无意识又称潜意识,指个体未曾觉察的心理活动与过程;前意识则是平时不能觉知、需要时经注意或回忆可以提取的过去经验^[14]。无意识现象的典型例子包括自动化了的行为习惯、对刺激未觉察却受其影响的内隐记忆,以及脑损伤后的盲视。

意识状态的研究把正常觉醒、睡眠与梦、意识改变状态和意识障碍区分开来。睡眠是一种与觉醒相对的状态,1953年快速眼动睡眠的发现被视为重要进展,整夜睡眠由非快速眼动与快速眼动两种时相交替构成,后者常伴随生动的梦境^[15]。经由催眠、静坐、瑜伽、生物反馈等方法可产生与常态不同的意识改变状态,这类方法也被用于心理治疗^[15]。

临床医学同样以意识为基本观察指标。意识障碍可由中毒、缺氧、高热等病理情况引起,表现为意识范围缩小、意识内容改变与清晰度下降,临床上常按清晰度分为嗜睡、意识混沌、昏睡与昏迷、朦胧状态、谵妄状态以及自我意识障碍等^[15]。在精神医学中,意识指病人整个精神活动的清晰程度与范围^[4]。

局限

意识至今没有公认的确切定义。心理学与哲学对它的理解分歧较大,循环定义和含义模糊的问题长期受到批评,英国心理学家萨瑟兰甚至认为该词难以用可理解的术语界定^[5]。定义标准不同还会带来边界难题:如果以对环境的认知为尺度,连原生动物也可能被算作有意识;若要求对认知的认知,则猩猩或人类婴儿是否具备意识都难以断言^[5]。

研究方法上,意识内容的评估主要依赖被试的口头报告,而主观感受难以直接验证,体验取向的研究还需借助内省。早期构造主义把内省当作主要方法,被认为对高级心理机能难以奏效^[9]。精神分析关于无意识的许多论断以临床个案为基础,其可验证性也受到质疑^[16]。

在神经机制层面,关于哪些脑结构对意识必不可少仍有多种学说并存,尚无统一结论^[1]。以临界性刻画意识状态的框架虽有初步共识,但现有文献数量有限、方法不一致,多数研究只能确认偏离临界状态而难以判断偏离方向^[8]。

参见

• 无意识 —— 与意识相对,指个体未曾觉察的心理活动与过程。

• 前意识 —— 处于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经注意可以提取的过去经验。

• 意识流 —— 机能主义用来描述意识连续变动、不可分割之特性的概念。

• 注意 —— 意识清晰度最高的状态,常被看作意识的注视点。

• 睡眠 —— 与觉醒交替出现、包含非快速眼动与快速眼动时相的意识状态。

• 意识障碍 —— 由病理情况引起、清晰度与范围发生改变的意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