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历史学

定义

口述历史学指运用现代科学技术手段采集口述史料，并据此研究历史过程的学科；在中文文献中，它又被称作口碑史学、口碑史料学或口头史学^[2]。也有学者把口述史学界定为一门历史学分支学科：它以口述历史为研究对象，任务包括搜集、保存和传播口述史料^[4]。

在概念使用上，口述史料与口述史学常被区分：前者是史料留存的一个种类，后者是以口述史料为依据的历史研究^[5]。就实践形态而言，口述史学用音像技术记录受访者的回忆，再把访谈所得整理成文稿或音视频资料加以保存和研究^[1]。

关于学科归属，学界仍有不同处理：一种意见主张把口述史看作历史学的分支学科乃至二级学科；另一种意见只将它视为史料搜集与整理的方法，回避它的学科属性^[6]。

背景

口头转述是人类早期保存历史记忆的重要方式，东西方不少典籍都保留了口头传统的成分^[1]。不过，口头传统多是自发的、习惯性的行为，口述史学则是建立在理论基础上、借助记录手段、有目的有计划的学术活动，二者存在实质差别^[1]。

19 世纪中叶以后，德国兰克学派成为西方史学主流，强调到档案库中寻找原始资料，重视政治史，使史学走向专业化^[7]。这种取向把可信的文献视为研究的前提，也限制了史学记载社会生活的范围^[7]。

20 世纪以来，社会文化生活日益丰富，仅依靠档案文献难以全面记录社会变迁，口述方法因而重新受到史学界、文化界和新闻界的重视^[7]。口述史学的兴起还与「新史学」思潮相关：这一思潮反对把史学局限于政治史，主张吸收相邻学科的理论与方法，口述史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发展起来的^[3]。

内容

口述史学的基本工作程序是访谈采集：采访者与受访者交流互动，挖掘留存于受访者记忆中的历史回忆，并以录音、录像等方式保存下来，以补充现有文献的不足^[1]。采集所得可整理为文字稿，也可保留音频、视频形态；受访者的手稿、日记、照片、证书等材料可作为辅助^[1]。

在成果形态上，口述史学大致包括两类：一类是口述史料本身，即访谈形成的记录；另一类是在口述史料基础上参照其他文献作出的研究成果^[1]。有学者据此强调，口述史学不只停留在资料收集层面，还包括对史料进行稽核、整理与研究^[6]。

口述史料的整理有较为具体的规范讨论。研究者把口述历史文本的整理形式分为纪事本末体与个人自传体两类，整理过程包括逐字转录和二次整理两个步骤，并主张通过提高采集整理者的文献素养来保证史料的客观性^[8]。

从研究视角看，口述史学以「自下而上」为特点，关注不掌握话语权的人群，使底层民众、少数族群和妇女的经历与记忆有机会进入历史记录^[3]。此外，它重视个人性的叙述，从个人角度呈现对历史事件的记忆和认识^[3]。也有研究把口述史学概括为以「人」为中心、研究方法自下而上的学科体系^[9]。

影响与争议

现代口述史学在 20 世纪 40 年代成为历史学的分支学科，此后在全球范围扩展^[1]。中国学界自 20 世纪末以来也逐步引入相关理论与方法，出版了多种口述史理论著作，并出现大量冠以口述史之名的出版物^[10]。在图书馆等领域，口述文献开发也被视为保存社会记忆的一种途径^[1]。

真实性是中外口述史学界长期争论的核心问题^[11]。有研究指出，从客观历史事实到最终的口述文本，中间经历记忆、叙述、整理三重筛选，真实性依次递减，因此不宜过高估计口述文本所包含的历史真实^[11]。

概念界定上的分歧同样存在。唐纳德·里奇把口述历史视为以录音访谈搜集口传记忆及有历史意义的个人观点；路易斯·斯塔尔与保罗·汤普森则倾向于把它看作采访所得的原始记录，接近口述史料^[10]。中国学者中也存在把口述历史等同于口述史料、以及把它提升到研究层面两种看法^[10]。

关于学科地位，有学者认为口述史首先是一种研究方法，口述史学能否作为历史学的一个分支学科仍待实践与研究^[12]。相应地，口述史成果的定位也有差别：强调史料学时，成果多为录音录像与文字资料；强调学科建设时，还会涉及理论研究、人才培养与社会影响^[6]。

参见

• 口述史料 —— 口述史学的主要研究对象与成果形态之一。

• 新史学 —— 口述史学发展的学术思潮背景。

• 兰克学派 —— 现代口述史学兴起时所针对的文献考证传统。

• 唐纳德·里奇 —— 对口述历史作出界定并推广访谈方法的美国学者。

• 哥伦比亚大学 —— 1948 年设立首个口述历史研究室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