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契约论

定义

社会契约论是卢梭围绕「社会契约」概念展开的政治哲学著作，其副题即为「政治权利原理」，主旨在于考察公民社会秩序中是否存在某种合法而确切的政权规则，使国家的最高权力建立在正当基础之上^[3]。书中提出的核心命题是：人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因而需要说明人如何由自然状态进入社会状态而仍然保持自由^[1]。在卢梭的表述中，社会公约可以概括为每个结合者连同其全部力量共同置于公意的最高指导之下，并作为全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被共同体接纳^[4]。

第二段说明该书的性质与地位：它既被视为法国大革命的思想文献，也被视为政治哲学经典，全书分为四卷^[5]。

背景

17 世纪至 18 世纪中叶的欧洲大陆，君权神授与「朕即国家」的观念在政治论述中占据主导地位，政治权威的合法性通常由神意或世袭血统说明^[6]。卢梭不认可这一路径，他认为强力不能成为政治结合的合法基础，任何人对他人都没有天然使对方服从的权力，唯有基于自由意志订立的约定才可能构成国家与法的依据^[4]。

该书并非一开始即已成形。卢梭自 1744 年前后计划撰写一部题为《政治制度论》的著作，最终未能完成，他把其中可供采用的部分抽出整理，形成后来的《社会契约论》^[6]。在 1755 年出版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中，他已简略表述过社会契约理论的要点，但当时尚未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7]。

写作大约始于 1759 年，1761 年完稿并确定书名，因法国当局的审查压力，1762 年 4 月改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出版，出版者为马克-米歇尔·雷伊(Marc-Michel Rey)^[8]。书一问世便在欧洲多国遭到查禁，卢梭本人也因此离开法国^[6]。

内容

全书共四卷。第一卷讨论人类社会赖以建立的合法基础，先反驳「最强者的权利」与奴隶制等论证，再提出社会公约的条款，说明由自然状态过渡到政治状态后，人失去天然自由而获得公民自由，并论及主权者、公民政体与财产权^[6]。卢梭强调，社会秩序是一项为其他一切权利提供基础的权利，但它的根据不是自然而是约定^[1]。

第二卷转向主权与立法。卢梭主张主权是公意的运用，因而不可转让、不可分割，并有其界限；公意指向共同利益，与各人私意之和并不相同^[4]。法律被界定为公意的表现，立法权只能属于人民，他同时引入「立法者」这一角色，讨论不同人民与不同立法体系的问题^[6]。

第三卷讨论政府。卢梭把政府视为主权者与臣民之间的中间体，是执行法律、实施行政权的机构，并按统治者人数多寡区分民主制、贵族制、君主制与混合制，另论及政府随权力滥用而衰退的倾向以及政治体的消亡^[6]。在他看来，行政权只处理个别行动，本身不具有主权者意义上的普遍性，政府只是法律的执行人^[7]。

第四卷讨论巩固国家体制的方式，涉及公意的持久性、选举与投票等政治运作，保民官制、独裁制、监察官制等特殊官职，以及宗教与国家的关系^[6]。全书最后以简要的结论收束，重申主权在民与公意指导立法的思路^[9]。

影响与争议

该书对后世政治实践与文本影响广泛。美国《独立宣言》、法国《人权宣言》及两国宪法被认为体现了其中的民主思想，主权在民的主张也成为现代民主制度的重要理论资源^[2]。在东亚，该书于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经日本转译传入中国，梁启超等人借助其中的民权观念展开政治论述^[8]。

学界也指出其内在张力。批评者认为，卢梭一方面把主权的正当性归于人民，另一方面又设置「立法者」以引导人民，两者在逻辑上不易协调；社会契约的具体形态、政府成立时的建制活动等问题，书中亦未交代清楚^[7]。关于公意如何形成，卢梭本人也未给出明确的操作方案，只是建议由公民团体通过讨论产生^[1]。

另有学者从思想史角度指出该书理论基础的局限，认为其正义与理想国的设想未超出作者所处时代与小资产阶级的范围^[4]。这些讨论与书中的主权、立法与政府理论一道，构成后世政治哲学持续研究的对象。

参见

• 让-雅克·卢梭 —— 本书作者，18 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

• 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 —— 卢梭在此前著作中已简略提出社会契约理论的要点。

• 民约论 —— 《社会契约论》的旧译名。

• 主权在民 —— 全书的核心主张，指国家主权属于人民。

• 公意 —— 卢梭政治哲学中的关键概念，被视为主权的运用依据。

• 法国大革命 —— 常被认为从该书思想中汲取了理论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