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根音

定义

舌根音指发音时舌面后部主动向软腭，或软腭与硬腭交界处靠拢、接触，使气流通道受阻而发出的一类辅音^[1]。它属于按发音部位给辅音分出的类别，与双唇音、唇齿音、舌尖音、舌面音等并列^[4]。在汉语语音研究的习惯里，这个名称与舌面后音、软腭音基本同指^[5]。

普通话的 21 个辅音声母按发音部位分为七类，舌根音是其中排在最后的一类，包括 g、k、h 三个声母^[4]。若把只作韵尾、不作声母的 ng 也算进来，普通话中的舌根音共有 g、k、h、ng 四个音位^[6]。严格来说，舌根音是一种发音部位的称法，与塞音、擦音、鼻音等发音方法的分类相互交叉，同一个舌根部位可以发出不同方法的辅音^[1]。

需要注意的是，一般语音学文献中的“舌根”位于舌面后部的后下方，与咽壁相对；而汉语所说的舌根音，实际成阻位置更靠前，落在软腭一带，因此用舌面后音或软腭音来指称它更为准确^[2]。这一名实之间的差别，是术语沿用习惯造成的，并不表示汉语中的这类辅音真的在舌根与咽壁之间成阻^[7]。

原理

辅音的音色由发音部位与发音方法共同决定，前者指气流在何处受阻，后者指受阻与除阻的方式^[8]。舌根音的成阻部位在舌面后部与软腭之间，若两处完全闭合、再突然放开使气流迸出，得到的就是塞音；若只留窄缝让气流摩擦而出，得到的就是擦音^[4]。

以普通话的 g 为例，发音时软腭上升封住鼻腔通路，舌根隆起抵住软腭，气流在封闭的口腔中积聚，随后舌根下降脱离软腭，气流爆发成声，声带不振动^[6]。k 的成阻部位与发音方式与 g 相同，区别只在除阻时冲出的气流强弱，前者送气、后者不送气^[4]。h 则不同：舌根与软腭之间始终留有窄缝，气流从缝隙中挤出并摩擦成声，属于清擦音^[4]。

ng 的发音另有特点：软腭下垂打开鼻腔通路，舌根抵住软腭封闭口腔，气流改从鼻腔泄出，同时声带振动，因而是一个浊鼻音^[6]。从声学上看，舌根音的第一共振峰较高，第二共振峰中等或偏低^[1]。在国际音标表中，软腭一栏按方法收录了鼻音 [ŋ]、塞音 [k]、[ɡ]、擦音 [x]、[ɣ] 等符号，其中成对的符号左清右浊^[9]。

发展历程

舌根音这一类别在汉语中的源头是传统音韵学的声母分音。唐宋之际形成的三十六字母以五音、七音统摄声母，其中“牙音”包括见、溪、群、疑四母，古人认为其成阻处在槽牙一带，故名牙音^[3]。用现代语音学的术语衡量，这四个声母正对应舌根部位的塞音与鼻音^[10]。

按王力的拟音，三十六字母中的牙音见、溪、群、疑分别构拟为软腭塞音 [k]、[kʰ]、[g] 与软腭鼻音 [ŋ]^[11]。这些中古声母在普通话中发生分化：见、溪、群在洪音韵母前仍读舌根音，在细音前则读成舌面音 j、q；疑母则大多脱落为零声母，少数读作 n^[12]。

近代以来，随着西方语音学传入，辅音分类改以主动发音器官命名，“牙音”逐渐让位于“舌根音”“舌面后音”等称法^[13]。汉语拼音方案与注音符号都沿用字母或符号表示这些音，而国际音标则用 [k]、[kʰ]、[x]、[ŋ] 等符号加以转写^[14]。

应用

在汉语语音教学中，舌根音是声母分类讲解的基本内容之一，通常与发音方法的说明结合进行，帮助学生区分不送气与送气、塞音与擦音^[4]。由于普通话的 h 在多数语境下读作软腭清擦音 [x]，与英语等语言中成阻位置更靠后的 [h] 并不相同，这一差异常被作为对比教学的内容^[15]。

在方言调查和历史音韵研究中，舌根音是描写声母系统与说明音变规律的重要参照。方言里 g、k、h 的实际音值、舌根鼻音能否作声母，都可能与普通话不同；中古见系声母在各方言中是否腭化，也常以舌根音为起点来描述^[13]。苗瑶语等少数民族语言中与古汉语见母字相关的读音比较，同样以舌根音声母为线索^[16]。

在言语矫治与语言康复中，g、k 等舌根塞音是构音训练常涉及的对象，训练时多借助对发音部位的示范和工具辅助来确定舌根抬起的动作^[13]。此外，对聋儿等听障人群的语音教学研究，也把舌根塞音与各类韵母的搭配作为训练材料来设计^[13]。

局限

舌根音的划界在术语层面并不完全一致。一般语音学把舌根定义为舌面后部的后下方，汉语却用同一名称指称成阻于软腭的音，两套用法并存，容易在跨语言比较时造成混淆^[2]。因此，讨论具体语言的音值时，需要说明采用的是哪一套界定。

发音部位上的分类只能说明成阻位置，本身不能确定一个辅音的全部特征。同为舌根部位的音，可以是塞音、擦音或鼻音，还可以区分送气与不送气、清与浊，单说“舌根音”并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个音^[1]。在描写方言或教学时，还必须同时给出方法、清浊、送气等信息。

软腭区域的面积较大，舌面后部的动作相对不够精细，舌根音的成阻位置容易受相邻元音影响而前后移动，在前元音前偏前、在后元音前偏后^[17]。也正因如此，国际音标表中的软腭一列并不设颤音与闪音符号，因为在软腭部位，舌头难以完成这类快速动作^[17]。

参见

• 软腭音 —— 与舌根音基本同指的发音部位类别，成阻于软腭。

• 发音部位 —— 决定辅音音色的分类维度，舌根音是其中一个类别。

• 三十六字母 —— 牙音一名所出的中古声母系统。

• 国际音标 —— 用 [k]、[x]、[ŋ] 等符号记录舌根音的系统。

• 现代标准汉语音系 —— 普通话舌根声母与韵尾的整体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