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保险税

定义

社会保险税指国家为筹措社会保险基金，以纳税人取得的工资、薪金为课税对象，由税务机关依法征收的一种税^[3]。国际上对这笔缴款的称谓并不统一：美国立法中称工薪税(Payroll Tax)，英国称为国民保险缴款，挪威等国则称社会保障缴款，但实质都是为社会保障制度筹资^[4]。它因此常与「社会保障税」互为同义词使用^[1]。

在多数国家的税制结构里，社会保险税不是单一税种，而是由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等不同项目各自的税目组合而成的税类，各税目适用不同税率并对应各自的支出方向^[2]。这些税种各有税率、税目和使用方向，虽然收入纳入财政收支盘子，但保持专款专用、自成收支体系^[2]。

原理

社会保险税的税基是雇主支付给雇员的工资、薪金额，雇员一方的工薪收入额，以及自营业主经营事业的纯收益额，一般不包括工资、薪金以外的投资所得与资本利得；作为税基的工薪既含现金，也含具有工薪性质的实物及其他等价物收入^[2]。多数国家规定应税工薪的最高限额，超过限额的部分不再计征，同时一般不设个人宽免额与扣除额^[5]。

税率通常按退休、失业、伤残、医疗等具体保障项目的支出需要分项设定，采用高低不等的差别比例税率，常见做法是雇主与雇员适用同一比例、各负担税额的一半，个别国家对两方适用不同税率，英国则并用了多种税率形式^[2]。若以 $t$ 表示税率、$W$ 表示应税工薪、$W_{max}$ 表示课税上限，单个纳税人的应纳税额可写作 $T=t\times\min(W,W_{max})$^[3]。

征收环节上，雇员应纳部分多由所在单位在支付工薪时代为扣缴，雇主自身应纳部分由单位直接申报缴纳，自营业主及类似人员则自行申报，从而形成源泉扣缴与自主申报并行的征管格局^[2]。部分国家允许雇主缴纳的税款在企业费用中列支扣除，雇员缴纳部分则一般不予扣除^[3]。

与一般税种相比，社会保险税有三项被反复提及的特征：因采用比例税率、无免征额并设课税上限而具有累退性；因指定用途、专款专用而带有有偿色彩；因支出随经济景气自动增减而对总需求起调节作用，与所得税配合可形成自动稳定器^[6]。

发展历程

现代社会保障制度于 19 世纪 80 年代在德国建立，1883 年至 1889 年间德国先后颁布疾病、工伤、老年与残障三项保险法规，采用雇主与雇员分摊缴款、政府给予补贴、资金不纳入预算的筹资方式^[7]。有研究将 1889 年德国首创的社会保障税视为该税种的起点，此后英国于 1908 年、法国于 1910 年、瑞典于 1913 年、意大利于 1919 年相继开征^[8]。需要说明的是，德国这一时期的缴款在性质上仍是社会保险费而非税，两种筹资形式长期并存^[7]。

以税收形式筹资的关键一步发生在美国：1935 年罗斯福签署《社会保障法》，确定以薪给税为老年保险等项目融资，税款自 1937 年开始征收，最初税率仅 1%，覆盖范围和税率此后逐步扩大^[9][10]。1936 年挪威开征社会保险税，更多工业化国家随后跟进，20 世纪 50 至 70 年代是这一形式扩张最快的时期^[10]。

从全球看，社会保险筹资形式经历了「费—税—费」的曲折变化：二战前的缴费制阶段、1946 年至 20 世纪 80 年代初以英国普享型模式为样板的大规模费改税阶段，以及 20 世纪 80 年代初以后、在石油危机与新自由主义改革背景下出现的税改费趋势^[11]。到 2010 年前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统计显示全世界 170 多个国家中至少有 132 个国家实行社会保障税制度^[12]。

中国长期以征收社会保险费的方式筹集基金，1999 年施行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规定养老、医疗、失业三项费用集中统一征收，征收机构可由省级政府确定，或由税务机关代征^[13]。2010 年 4 月，财政部提出将完善社会保障筹资形式与提高统筹级次相结合、研究开征社会保障税，此后费改税问题持续引发讨论，但社会保险费仍是现行筹资方式^[14]。

应用

在实行该税制的国家，社会保险税是社会保险基金的主要来源。美国的体系包括一般社会保障税、失业保障税和铁路员工保障税三个税种：一般社会保障税由雇主与雇员各负担一半，用于老年退休、遗属抚恤和伤残保障；失业保障税全部由雇主缴纳，为州政府举办的失业保险提供补助财源^[8]。

德国以现收现付为特征，按保障项目分设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和护理等税目，2011 年健康保险的雇主与雇员缴款率分别为 7.3% 与 8.2%，计缴工薪的最高限额为 3712.5 欧元^[8]。英国按一般雇员、自营人员、自愿参保者和个体经营者分类征收，一般雇员的缴款在周收入区间内适用 11% 的比例税率，雇主对超过起征点的周收入适用 11.8% 的税率^[8]。

在一些欧洲国家，社会保险税已跃居首位税种，德国该项收入接近其税收总额的一半，法国则超过一半^[10]。由于纳税义务一般以境内就业为标准，凡在征税国就业的雇主和雇员，不论国籍与居住地，均须承担该国社会保险纳税义务，而本国居民受雇于本国雇主但在境外工作取得的工薪，多数国家不列入课税范围^[2]。

对中国而言，讨论中的方案多是把现行基本养老、失业、基本医疗等保险费合并改征社会保险税，以工资总额为税基、由税务机关统一征收、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从而提高筹资的强制性并便于劳动力跨地区流动^[15]。

局限

社会保险税以工薪为唯一或主要税基，纳税人依靠资本性收入和其他非劳动性收入的部分不在征收范围内，加上比例税率与不设减免，高收入阶层的相对负担反而较轻，这一累退特征被认为削弱了其调节收入分配的功能^[13]。

从税理上看，社会保险税并不完全符合一般税收的无偿性与非指定用途特征：其收入只能用于社会保险支出，缴款与未来待遇存在程度不等的对应关系，因此有观点认为它名为税而实为具有税收特征的缴款，介于税与费之间^[16][17]。这也使「费改税」之争长期难有定论^[17]。

在制度设计层面，改由税务部门统一征收可能涉及原有职能部门的职责划转与协调成本，也有意见认为税务征收未必比单位代扣代缴更有效率^[16]。此外，工薪税只对工资性收入课征，农民等自雇群体缺乏清晰的工薪口径，若将其纳入则需承担雇主与雇员双重负担，若排除在外又难以按身份确定纳税人，覆盖面因此受限^[16]。

采用积累制或个人账户型制度安排的国家，更倾向于保留缴费形式，因为积累制下缴款与个人权益对应关系较强，与税收的无偿性不易相容；现收现付制则既可征费也可征税^[15]。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部分国家由税改费，也反映出高税率对就业与竞争力的压力^[11]。

参见

• 社会保障 —— 社会保险税所服务的制度领域及其主要支出方向。

• 个人所得税 —— 与社会保险税同以劳动所得为税基，常被放在一起比较累进性与再分配效果。

• 现收现付制 —— 社会保险税最常与之匹配的筹资与给付模式。

• 社会保险费 —— 与税收形式相对的另一类社会保险筹资方式，是费改税讨论的起点。

• 工薪税 —— 美国等国对社会保险税的实际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