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史

定义

中国电影史指以中国境内电影活动及其历史演变为对象的研究领域,内容包括影片生产、放映市场、影人群体、技术条件与制度环境的变迁^[1]。就其学科归属而言,它被视为介于电影学与历史学之间的边缘学科,一方面属于电影学的历史部分,另一方面又构成历史学中的专业史、专门史^[1][2]。

与研究具体作品的美学分析不同,这一领域处理的单位是时段与脉络:它关注电影现象在时间序列中的更替,也关注电影与外部社会条件之间的关联^[2]。因此,同一批史料在不同史观下会形成不同的分期方案和叙述结构,史观与史料构成该领域的两项基本要素^[3]。

背景

中国电影史研究的起步与电影教育的需要直接相关。1950年前后,为筹办电影学校并开设中国电影史课程,当时的电影主管部门开始系统搜集史料,相关工作还兼及为苏联《大百科全书》撰写「中国电影」条目^[4][5]。搜集以公函形式发往各地文化机构,报刊、说明书、剧照与海报等材料被集中起来,同时开展了对早期影人的访谈记录^[6]。

在此之前的影史写作多为零散文本,缺少统一的史料基础和叙述框架,难以支撑课堂教学与学术对话^[2]。1958年,通史写作组正式成立,由程季华主持,李少白、邢祖文等参与,工作重点随后集中到1949年以前的部分^[5]。

内容

1963年2月,程季华主编,程季华、李少白、邢祖文编著的《中国电影发展史》第一、二卷由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全书约89万字,分三编八章,叙述1905年至1949年的电影历程,书后附影片目录、片名与人名索引等^[6]。该书以翔实史料勾勒了新中国成立前中国电影的基本面貌,被视作中国第一部具有完整史学意义的通史性电影史著作,其分期框架与评价体系长期影响海内外同行的写作^[6][7]。

在写作方法上,该领域逐步分化为两种取向。一种强调先确立史学观与分析框架,使史料服务于整体论述逻辑,《中国电影发展史》被视为这一路径的代表;另一种以史料考据见长,专注于搜集与辨析文献,力求还原历史时空,邢祖文的治史方式常被举为例证^[8]。两种取向并非互斥,后续研究多在史料与阐释之间寻求平衡^[3]。

按写作类型划分,现有成果包括电影通史、区域电影史、专题研究电影史、类型片电影史与断代电影史,叙述范式则大致有以社会历史为中心、以经典影片和影人为中心、以文化为中心三类^[2]。近年来,媒介考古学与「新电影史」思潮被引入,研究者把电影放回更宽的社会文化语境,关注其物质性与不同媒介之间的关联,区域电影研究也随之扩展,西部电影、藏地电影等地方实践进入史著视野^[9]。

影响与争议

《中国电影发展史》出版时被命名为「初稿」,1981年仍以「初稿」形式重印,陈荒煤为重印撰写前言^[7][5]。围绕该书的评价存在分歧:批评者指出其写作年代使叙述带有较强的政治与意识形态色彩,分期依赖政治事件;辩护者则认为它确立了「中国电影史」作为规范学科的面貌,其史料整理与史学方法论贡献难以替代^[6][4]。

在机构层面,中国艺术研究院电影电视研究所延续李少白、邢祖文等人开创的传统,形成被概括为「中国电影史学派」的研究群体,并于2017年11月出版约300万字的「中国电影艺术史研究丛书」,按历史时段和香港电影等专题分卷^[10]。此外,围绕重写中国电影史的讨论持续进行,焦点包括革新历史视角与研究方法、强调历史连贯性与文化本土性^[11]。

数字技术带来了新的问题。2025年6月,在中国电影诞生120周年之际,有学者提出电影史研究应从以文字和图片为中心的「重写」转向「重构」,以适应资料形态与研究语境的改变;也有学者提醒,数据库检索的便利可能使研究者过度依赖文字材料而忽视影像本体,削弱基于艺术感知的判断^[8]。

参见

• 中国电影发展史 —— 1963年出版的通史著作,被认为确立了中国电影史写作的经典范式。

• 程季华 —— 该通史的主编,中国电影史学的奠基者之一。

• 李少白 —— 通史主要撰稿者,中国电影研究生教育的开创者之一。

• 电影学 —— 中国电影史所归属的学科门类。

• 丁亚平 —— 提出整体史观并主编「中国电影艺术史研究丛书」的学者。

• 中国艺术研究院 —— 设有电影电视研究所,为电影史研究的重要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