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汇储备

定义

通常采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界定：外汇储备是货币当局控制并可以随时使用的对外资产，形态包括外币现金、银行存款、有价证券和股本证券等^[1]。这一定义强调持有主体是货币当局，企业、居民和商业银行自行持有的外汇不计入其中^[1]。

从构成看，外汇储备与货币当局持有的货币性黄金、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储备头寸、特别提款权以及其他储备资产共同组成国际储备^[1]。中国官方公布的储备资产表中，外汇储备、基金组织储备头寸、特别提款权、黄金和其他储备资产分项列示，并自2016年4月1日起同时以美元和特别提款权两种计价单位发布。

定义中“有效控制”与“可利用”是界定的基础，因此外汇储备须具备一定流动性，同时它属于货币当局资产负债表内的资产，对应着等额的负债^[1]。在中国，政府若需用外汇开展投资，须以财政资金向央行购汇，不能将外汇储备当作财政资金直接划拨使用^[3]。

原理

外汇储备的基本功能是充当国家对外支付的保障：当一国出现国际收支逆差时，可动用储备直接融资；当本币汇率出现剧烈波动时，货币当局可在外汇市场买卖外汇进行干预，从而间接影响国际收支^[1]。理论上，储备规模可用若干经验比率衡量，例如储备应覆盖3至6个月的进口支付，以及在一年内到期的短期外债之上，后者被称为“圭多惕—格林斯潘法则”^[4]。

外汇储备的形成与汇率制度安排直接相关。在结售汇制度下，企业和居民将外汇卖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再在银行间市场平盘，中央银行购汇时投放等值本币，这笔投放即“外汇占款”，构成央行资产负债表资产方的外汇储备与负债方的基础货币^[5]。因此储备的增加同时意味着货币投放的增加，需要以公开市场操作、央票、存款准备金等工具进行对冲^[5]。

储备以美元统一折算披露时，其账面规模还受估值效应影响：非美元货币兑美元升值、或所持债券价格上升，都会推高按美元计的价值，反之则下降^[6]。国家外汇管理局在解释月度数据变动时，也把汇率折算和资产价格变化列为两项主要因素^[2]。

开放经济中存在政策目标的取舍：资本自由流动、汇率稳定与货币政策独立性三者难以同时实现，即所谓不可能三角；在汇率相对固定的安排下，维持汇率需要被动买卖外汇，货币政策空间因此受到约束^[7]。

发展历程

现代外汇储备格局与布雷顿森林体系相关。1944年建立的这一体系实行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安排，各国为开展贸易需要以美元作为结算与储备货币，这要求美国持续输出美元，而美元币值的稳定又要求美国国际收支平衡^[8]。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特里芬(Robert Triffin)最早指出这一矛盾，学界称之为特里芬难题^[8]。

1969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通过章程第一次修正案，创设特别提款权作为补充全球流动性的手段^[9]。1971年8月，美国宣布停止以黄金向外国中央银行兑换美元，布雷顿森林体系随之瓦解；此后国际储备趋于多元化，汇率安排也转向以浮动汇率为主^[8]。

中国的外汇储备在1994年外汇体制改革后进入持续增长阶段，国际收支多年“双顺差”是储备快速积累的根源^[5]。2014年6月，中国外汇储备达到3.99万亿美元的历史峰值，此后规模回落，并稳定在3万亿美元以上^[10][11]。2026年2月末为34278亿美元，9月末为34003亿美元^[2][12]。

应用

在对外支付与债务偿付方面，储备用于满足进口付汇和偿还外债的需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曾提出一揽子综合指标，认为储备宜相当于30%的短期外债、15%的证券投资、10%的出口与10%的广义货币之和的100%至150%^[13]。

在汇率管理中，储备被用于入市干预。当本币面临贬值压力时卖出外汇、买入本币，当本币升值过快时则买入外汇、投放本币，以平抑汇率的过度波动^[14]。部分国家还设有外汇平准基金账户，由政府拨付本外币资金、财政部控制，以隔离储备操作对央行资产负债表的直接影响^[14]。

在资产运营方面，中国外汇储备以“安全、流动、保值增值”为经营目标，坚持多元化、分散化的投资理念，通过不同货币与资产类别的配置控制总体风险。国家外汇管理局年报披露，2005年至2014年的10年间，中国外汇储备平均收益率为3.68%。超出常规流动性需要的部分，还可交由专门的投资机构运作，例如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15]。

局限

持有储备并非越多越好。储备积累伴随基础货币投放，需要对冲过多流动性并承担相应利息成本，同时大量出口创造储备的过程还会消耗国内资源、带来环境压力；当规模超过一定水平后，边际成本会高于边际收益^[13]。外汇管理部门人士曾表示，大规模外汇储备难以被实体经济吸纳，其直接与间接收益已不足以抵消由此产生的问题和代价^[13]。

储备的使用范围也受限制。外汇储备是央行以负债方式购得的资产，不能无偿拨付或直接用于国内分配，其运用须在境外进行，国内转移时需防止二次结汇^[5]。因此它不能直接转为财政支出或居民福利。

储备的安全性和购买力面临外部约束。储备资产主要以美元、欧元等货币形式存放于货币发行国，2022年俄罗斯中央银行约3000亿美元储备被冻结一事，使储备资产安全性问题受到更多讨论^[16]。在美元充当主要储备货币的格局下，储备货币发行国货币贬值会降低持有国储备的购买力，特里芬难题所指的矛盾至今仍未消除^[8]。

适度储备规模的界定同样缺乏统一标准。相关研究认为适度规模是动态区间而非固定数值，比率分析法、成本收益法、因素分析法等测算路径各有适用条件，结论可能不一致^[10]。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自2011年起关注适度储备规模问题，但也承认因各国情况与外部冲击风险不同，量化评价颇具挑战性^[4]。

参见

• 国际储备 —— 外汇储备与黄金、储备头寸、特别提款权共同构成的总体。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 储备定义的给出者，也是储备头寸与特别提款权的来源机构。

• 特别提款权 —— 国际储备中由基金组织分配的账面资产。

• 特里芬难题 —— 主权货币充当国际储备货币所面临的内在矛盾。

• 汇率 —— 外汇储备干预操作直接影响的价格变量。

• 国际收支 —— 外汇储备调节的核心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