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利率
自然利率是宏观经济中的一种均衡实际利率，指经济处于潜在产出水平、储蓄与投资相等、物价保持稳定时对应的短期实际利率，此时利率对经济既无明显刺激也无明显抑制。这一概念由瑞典经济学家克努特·魏克塞尔在 1898 年提出，后经新魏克塞尔框架复兴，成为中央银行设定政策利率、判断货币政策松紧的重要参照。
定义
自然利率是指经济中储蓄与投资相等、实际产出与潜在产出相符、通胀保持稳定时对应的短期实际利率水平[1][2]。在这种状态下，资金供求达到长期均衡，资源分配被视为有效率，价格水平既不趋于上升也不趋于下降[1]。
由于它描述的是与物价中性相联系的利率，政策实践中常被称作中性利率或均衡实际利率，指政策利率既不刺激也不抑制实体经济时的水平[2][3]。讨论中通常指向不含期限溢价和信用风险的短端实际利率，时间跨度大致在 5 至 10 年[2][3]。
原理
魏克塞尔在累积过程理论中把利率区分为可观察的货币利率与不可直接观察的自然利率，后者相当于迂回生产中的资本边际收益率[4]。当市场利率低于自然利率时，企业预期借款投资有利可图，扩大投资会推高要素与消费品价格，形成向上的累积过程；市场利率高于自然利率时则出现相反方向的价格下行[4]。只有两者相等，资本供求才达到均衡，物价趋于稳定[4]。
这一思想可归结为利率缺口与通胀变化的关系：实际利率低于自然利率意味着货币条件偏松，高于自然利率则意味着偏紧，两者之差成为评价货币政策立场的尺度。在泰勒规则中，名义政策利率以自然利率为基准，再依据通胀缺口与产出缺口进行调整，写成 $i_t = r^* + \pi_t + \alpha(\pi_t - \pi_t^*) + \beta(y_t - y^*)$，其中 $r^*$ 即为自然利率[5]。
自然利率被认为主要由实体经济因素决定，包括技术进步、劳动投入、人口结构以及家庭的时间偏好与储蓄倾向[2][6]。因此在理论表述上，它与货币政策和价格黏性无关，是一个随资本回报率与潜在产出增速变化而变化的变量，而非固定常数[2]。
发展历程
克努特·魏克塞尔在 1898 年出版的《利息与价格》中系统阐述了自然利率思想，用以批评只关注货币数量与价格关系的旧货币数量论[7]。由于他本人未给出严密定义，后来的研究者把这一概念整理为三重含义：与实物资本收益率相符、使储蓄与投资相等、保持物价中性[2]。
20 世纪 30 年代，凯恩斯在与哈耶克的论战中引申了这一概念，随后又以资本边际效率取代自然利率，该概念在较长时期内淡出主流讨论[8]。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各国货币政策重新转向利率调控，围绕泰勒规则的讨论使均衡实际利率重新受到关注[2]。
伍德福德于 2003 年提出新魏克塞尔框架，把自然利率定义为价格与工资不存在黏性、经济沿稳态增长路径运行时对应的实际利率，为后来的估算提供了理论基础[4][2]。劳巴赫与威廉姆斯在 2003 年进一步把自然利率界定为实际产出等于潜在产出时的短期实际利率，并建立状态空间模型进行联合估计[8]。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后，主要发达经济体的自然利率估计值明显下行，部分研究认为其一度接近零甚至为负，这被视为长期低利率与非常规货币政策的重要背景[2]。2020 年前后，关于自然利率是否已经回升出现分歧，市场指标显示长期实际利率预期已升至接近金融危机前的水平，但人口结构、生产率等压制因素是否消失仍无定论[9]。
应用
自然利率最主要用途是充当利率决策的参照基准。在价格型货币调控框架下，中央银行以短端政策利率为中介目标，需要把目标利率锚定在自然利率附近，再根据通胀与产出缺口偏离目标的程度进行调整[10]。政策利率与实际自然利率之差，则被用来判断货币政策是紧缩、宽松还是中性[3]。
自然利率的估计值还被用于判断经济走势。基于中国数据的估算研究显示，样本期内中国自然利率均值约为 2.5% 至 2.6%，且其波动领先于 GDP 增长率约一年，可作为经济增长的先行指标[2][10]。对美国等经济体的研究也把自然利率下降与潜在增速放缓、人口老龄化、储蓄相对投资过剩联系起来[11]。
在国际比较与政策评估中，自然利率还用于判断低利率环境的成因。多项研究认为，发达经济体长期实际利率走低主要源于生产率增长放缓和人口结构变化等结构性因素，货币政策对这些因素的作用有限[12]。
局限
自然利率最大的困难在于不可直接观测。它实际上是理论抽象，只能借助统计滤波、金融市场信息或经济模型间接估算，不同方法得到的结果往往差别很大[2][13]。以中国数据为例，既有研究给出的估计值区间相当宽，从接近零到 8% 以上都有报告，这限制了它作为政策基准的精度[8]。
自然利率是否独立于货币政策也受到质疑。有研究指出，持续的宽松政策可能通过压低生产率、鼓励过度借贷等渠道反过来拉低自然利率，使其成为政策自身的结果，从而削弱其作为外部参照的作用[14][15]。也有观点认为，代表长期均衡的自然利率并不总能有效指导短期货币政策，还需考虑经常账户、金融条件与政策可信度等因素[9]。
零利率下限构成另一重约束。当自然利率降至负值，而名义政策利率无法充分下调时，实际利率会高于自然利率，常规利率工具失去进一步宽松的空间，政策只能转向资产购买等非常规手段[5][16]。此外，现有估算几乎都针对无风险利率，而投资与消费决策更多与含风险溢价的长期利率相关，仅以无风险自然利率作为参照可能不完整[16]。
参见
参考资料
- RIETI [引用日期2026-10-29]
- 货币理论与货币政策中的自然利率及其估算 [引用日期2026-10-29]
- 美联储中性利率的决定因素、发展特征与走势预测 [引用日期2026-10-29]
- 中国自然利率水平测算与影响因素分析\* [引用日期2026-10-29]
- 《中国物价》2019.1 [引用日期2026-10-29]
- weforum.org 上的网页 [引用日期2026-10-29]
- ssd [引用日期2026-10-29]
- ruc.edu.cn 上的 PDF 文件 [引用日期2026-10-29]
- Natural and Neutral Real Interest Rates: Past and Future [引用日期2026-10-29]
- 经济研究编辑部 [引用日期2026-10-29]
- 低中性利率限制美国货币政策空间？美国中性利率水平探究 [引用日期2026-10-29]
- 观点综述：关于非常规货币政策与低利率，元芳，你怎么看？ [引用日期2026-10-29]
- 经济研究编辑部 [引用日期2026-10-29]
- The endogeneity of r* [引用日期2026-10-29]
- 由于不同方法所得自然利率估算结果存在显著差异，部分学者综合多种方法来验证自然利率的长期变化趋势 [引用日期2026-10-29]
- cepr.org 上的网页 [引用日期2026-10-29]